“就是战后整顿,有点难以支撑————”
徐渭侧头扫了眼陈锐。
陈锐面无表情,“再说吧。”
在陈子鑾率军启程之前,陈锐、徐渭与丁邦彦见了一面,还特地將吴大绩也叫了来。
徐渭至今都记得丁邦彦那扭曲的面容,吴大绩膛目结舌的模样。
默默听著几人在討论淮东战事,等告一段落后,郑光溥突然问道:“敢问適才提及运送物资北上,不是胶州吧?”
陈锐有些异的转头看来,笑著摇头。
“登州?”张邦彦试探问了句,隨即就確凿道:“必是辽东。”
徐渭喷喷道:“汝成举荐才甫兄、伯公兄,果有见地。”
凌云翼授须浅笑不语,张邦彦、郑光薄均为进士出身,都有理政经验,心思也都活络,遭明廷弃之,又身受靶、乱兵之苦,正是护卫军如今最容易拉拢,
也需要的人才。
能从一句话判断出船队北上辽东,这需要对局势有著非常清晰的认知,也需要对护卫军、舟山乃至陈锐本人有著深刻的了解。
陈锐缓缓点头,“正是辽东。”
“六天前,遣派北上查探的斥候渡海归来。”徐渭虚虚点了点墙上的地图,“去岁,驻守永平府的蓟镇军勤王,在通州外溃败,后永平府陷落。
部分西北溃兵、蓟镇军不得不退至榆关外,与辽东军联兵,但在今年四月败於韃。”
徐渭嘆了口气,“辽东部落纷杂,有的降了韃,有的向北、西逃窜,辽东军残部不得已避入朝鲜。”
“辽东军有部分西北边军,但主要是以广寧卫、盖州卫、金州卫、復州卫、
辽东都司。
陈锐扫了眼地图,辽东都司边上標註著的是建州卫算算时间,现在那位老奴还没出生。
嗯,其实也不远了,再过七八年不过这个时空辽东亦陷入战乱,还有没有这个人不太好说了。
“辽东军如今兵力大约在万五左右,其中胡汉混杂,距离平壤数十里。”徐渭继续说:“以铁岭卫指挥事李涇为首,前大同参將岳懋为辅,另有嘉靖二十年进士方逢时。”
张邦彦、郑光溥包括凌云翼都听得聚精会神,徐渭点了点地图,“军心尚可维持,但一缺粮,二缺保暖衣物。”
“所以,舟山才会运送物资去朝鲜。”张邦彦点点头,“只要辽东军在,就能如同一枚钉子一般,扎在韃的身后,令俺答如芒在背。”
凌云翼的视线从上而下扫了扫,朝鲜、登州胶州、淮安海州,再到舟山,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登州、胶州还能出兵广平、广寧一带。”凌云翼比划了一下,“使得韃靶不能全力用兵朝鲜。”
“如今辽东降雪,战事已歇。”陈锐摇头道:“先顾好自己,辽东军那边·-暂时只能支援物资,若是顺利,明岁或有出兵可能。”
“那先说胶州这边吧。”徐渭看向张邦彦两人,“接下来大半个月內,数方百姓陆续迁居胶州,首要是搭建棚子,已然从舟山抽调匠人,运送大量木料,留守的护卫军士卒也会帮忙,需要儘快让民眾有落脚点,用以遮风挡雨。”
“其次,打捞海鱼,製作咸鱼,舟山那边会送盐过来,这点很重要。”徐渭加重语气道:“设在各地的仓库都会以现钱收购,用以日后疏通河道、修建城寨所用。”
“其三,田地方面,胶州湾一带田地贫瘠,不过高密、即墨两个县城附近倒是有大量良田,但大都不是官田。”
“所以,需要开耕田地,主要是在大沽河、胶水、张奴水两岸,之后护卫军的营地也会大致设在周边,用以镇守。”
“开耕田地,至少在五年內,无需民眾缴纳任何税务,舟山这边会以市价收购粮面。”
“舟山无有役,疏通河道、修路搭桥等事务均不是以役方式,无需自行携带乾粮。”
张邦彦听著听著眉头紧锁,再也忍不住打断道:“不收纳税赋尚可,但以口粮僱佣百姓作工,实在不妥!”
郑光溥补充道:“两者择一,不然得陇而望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