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呢。”徐渭笑了声,“数万民眾,迁居胶州,无有田地,以何维繫?”
“青壮疏通河道,修建码头、仓库、屋宅,十三岁以下孩童,不论男女,皆可饱腹,而六十岁以上老者,会安排轻便活计。
一,
“即使是妇人,除了家中洗刷事务之外,也要养鸡鸭猪,也要纺纱织布,这都是舟山要收购的。”
陈锐看向不停摇头的张邦彦、郑光溥,“难以长久维持,短时间只能如此,
方能安定民心。”
“安定下来,才能择地设营建镇,收购铁料、煤炭,打制军械,招募青壮入军,才能护卫胶州,乃至莱州、山东。”
说到底,陈锐、徐渭首先要做的是安定民心,其次才是试图从迁居民眾中获得什么——兵源、財源等等。
“此类事,已然与閔柏商议过了。”
“舟山已然建制,我有意在胶州推行,请诸位襄助。”
郑光薄与张邦彦对视了眼,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舟山建制还能说是从无到有,而在胶州建制,就等於是实际上取代了明朝在当地的执政机构。
从本质上来说,这就是造反,而且比护卫军直接起兵造反更严重。
凌云翼摸了摸短须,“那县衙——”
原先凌云翼是准备接任胶州知州的,但后来因为閔柏选了高密县令,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得手呢。
“名义上还是州衙、县衙,但全都虚设。”陈锐毫不犹豫的说:“组建內书房,选三地辖胶州。”
“大小事务均有內书房主持,以我为首,吴泽、徐渭、凌云翼、閔柏等人。”陈锐扫了眼,“张公、郑公是否愿入內?”
张邦彦、郑光薄这次没有迟疑,都点了点头,显然舟山试图控制整个胶州而这並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之外。
“三地,分別为逢猛镇周边,胶水、张奴水之间,以及大沽河不远处,此三地皆有村镇。”
张邦彦低头看了眼地图,逢猛镇距离港口不远,胶水、张奴水之间——-距离高密县城不远,大活河边是针对即墨县城的。
“从港口去高密县驻点要四五十里。”凌云翼比划了下地图,“去即墨那边要近百里了,稍微远了些。”
“能走水路。”徐渭摇头道:“反而是高密这边不方便,不过张奴水有支流能抵逢猛镇西北十五里处,到时候疏通河道,使大船能航。”
“选在这三地,主要还是考虑到军略方面。”陈锐解释道:“胶州防御,以胶莱河、胶水、张奴水、大沽河与百脉湖为核心。”
隨看陈锐的解说,徐渭时不时在边上补充,眾人听得连连点头。
关键在於这四条河流都是相通的,同时胶水、张奴水、胶莱河都与瀦泽相连,只要有足够的船只,护卫军有能力迅速將兵力投放到胶州的任何区域。
而且三条河流周边能开耕出大片的田地,如果能成功从南洋获得土豆、红薯、玉米,那在不远的將来,即使不从当地收购粮米,也足以让胶州自给自足。
而三条河流的周边,护卫军会择地设营,陈锐已经在两个多月前弄出了简易版本的水泥,质量很一般,但勉强能用,如今主要用在盐田。
在胶州,这种质量的水泥很难用到河道上,但用在建筑上还是可以的,也可以铺路,用以马车、驴车。
陈锐源源不断的说完之后,喘了口气才最终说:“舟山那边並不能完全照搬到胶州来,所以需要斟酌。
2
张邦彦、凌云翼、郑光溥都是有政务经验的,前两人是嘉靖二十六年进士,
但郑光溥是嘉靖十七年进士,以御史巡按地方、盐务、军中,经验很丰富,一条一条的提出来。
一直商议到外间有鸡鸣声,眾人才疲惫的就在旅部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