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神在人间的日子,实惨,连几个破字儿都出来欺负本神。
为了弄明白那副楹联写了个啥,本宫也只能从染胖子嘴里套问一番。既要掩饰自己不识字儿的尴尬,又要问个明白。
最后,终是不负苦心,得了那联上两句“演悲欢离合,当代岂无前代事,观抑扬褒贬,座中常有戏中人。”
嗯,好句好字,联句好,山人的字更好。
回味着步入酒楼,里面布局没有太大变动,只是因为《幽灵传》的演出,全场布满了嫣红色轻绸,与火红色的鼓台遥相呼应。
整场皆是那浓浓烈烈的生死滋味,想象一下,寂乐屠城应该就是这般情境。
在主席落座后,当身边不知情的昔川君看见为娘我时,着实被王后的亲临吓了一跳。
“母后?您怎么来了?”我大儿问道。
“啊,本宫来听戏,怎么,不允许吗?”我瞪起眼睛,故作严肃地说道。
昔川君被我噎得没了回音,只悄悄问起身边的染胖子,“我母后知道轩——”
“都是郁轩的安排,你别管了,好好呆着看戏吧。”
原本还很放松的昔川君,立刻不自在起来。我偷偷瞄去,看见小金冥君从大王子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等着好戏开场。这俩人儿还真是悠哉,竟有闲情坐在这里看戏,不知道本神方才遇了多大的险,都差点儿丢了小命。
冥君啊冥君,你可真是不负责任,强行把欢期带下山来,现在却撒手不管,要是没有郁轩,我还指不定死过多少回呢。既然你们两个双宿双飞,那我也不理你们。
心中生恨,我便扭过身子,不看他二人。染胖子蹿到我左边坐了下来,悄声与我说话。
“王婶,我听洛虞说,您方才险些遇刺?”
“多大点儿事儿呀,无妨,都过去了。”我轻飘飘一言带过,为自己大无畏的精神感到荣耀,“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原本已经到时候了,郁轩见您没来,死活不让开场,就一直压着,场上的人都快坐不住了。”
“还是我侄儿孝顺。”
说话间,场上灯光尽灭,好戏已然开场。
《幽灵传》的下半场故事,其实没什么好讲,就是姬舒夜遭遇昏君迫害,同妻子白允卿分别,无惧无畏身赴法场。上次下山已经听冥君道了个伤春悲秋,凄凄断断。
只是没有想到,白允卿这个新出场的人物竟然赚足了观众的眼泪,小姑娘长得清清秀秀,我见犹怜,将角色演绎得入骨三分。
我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子曾在郁晚空的记忆里见过,她是幻音坊的弟子,郁晚空学艺时的师妹,好像是叫柳芽儿。因我向来喜欢那伶俐小巧的女子,彼时初见,也便格外用心,竟然能记住她的名字。
柳芽儿的泣诉之音,赢了个满堂喝彩,这身段,这音色,本神喜欢!
抿下一口座前的花果酒,瞬间在柳芽儿身上找到了一见钟情的感觉,心里格外兴奋起来。
“云儿呀,这个小姑娘之前在你府上排演怎么未曾见到?”
“啊,那日王婶来得晚了,她只在前半场有戏,排演完就回房休息了。郁轩身份特殊,这些从幻音坊请来助演的伶人乐师都暂住在我京郊的云华丽府,不敢对外声张。”染霁云对本宫答言倒是恭敬。
“嗯,好,轩儿的事让你费心了。”
“哪里,都是自家兄弟。”胖子谦虚言道。
想起上次在花朝酒庄差点儿被落匾砸死的那个童夫人,我便顺嘴问了一句,“呃,这次的布景还是之前那个老太太送的?”
“啊,你说那个童夫人啊,不是,那老太太走了。下半场演的是幽灵火中现身,织锦太过厚重,原本也用不上,这些都是从盈罗庄买来的轻绸。”
趁着台上演的是那些没良心的文人墨客陷害姬舒夜,我便和染胖子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