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云问我,“王婶,此前郁轩是不是给了你一封信?”
“对呀。”
“可有带在身上?”
“带了。”
“我也不知信上写着什么,只听他交待,要您待到场上火起,小轩窗纵入火海时,便照着信上所写念诵三遍。”
这是何意?我仔细琢磨一番,信倒是不用拿出来,我也能记住上面写的内容。显然是个咒语,只是不太熟悉,有些生疏,不知这咒语作何用处。
难道是一直吵着让他教我的离体脱身之法?
倒是极有可能,场上火起,便是幽灵现身,哈!我明白了,郁轩是想让我上台助演,再次扮起那弹琴的幽灵!
想到此处,我激动地搓起手来,把那信上写的文字仔仔细细在心中回想了一番,待会儿火起,本幽灵可一定不能丢脸。
只是,我儿昔川此刻正坐在身旁,还有他怀里那个小金冥君。此番若我离体现身,岂不瞬间就被他二人识破?万一冥君一时冲动,为了抓我大闹全场可如何是好?
思虑万般,终敌不过一时快活。反正只是上个台,又扯不出什么大乱子,冥君想抓我自然也会等到曲终人散。这也算是给我自己铺了个台阶,刚好测试一下冥君对我的态度,他若看见我还不来相认,那就真是对我绝情绝义,不管不顾了。如此,我便也死了回山上这条心,留在人间跟着郁轩,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想着想着,台上的戏已经过半,姬舒夜在火场前奏演七律琴音《卢陵止息》。这琴间扬扬洒洒,荡气回肠,不得不说郁晚空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全才,歌舞琴曲什么都会,关键是那身子还馋人,也难怪秦洛虞死皮赖脸非要嫁给他。
时候差不多了,我斜眼看了看身边的昔川君,一直在专心看戏,对我没有半点怀疑。嗯,准备好,老娘要开始念咒了。
算好时机,诵咒三遍,嗯?怎么没有反应?难道是我法力不够,念也白念?
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再多念几遍,坐在一旁的昔川君却忽然捂住胸口,不会是本神的法咒作用到他身上了吧。
来不及弄清楚状况,我的元灵之身已经脱离王后胎身,终于破体而出。
成功啦!哈哈!
本神要上台演戏去啦!
场上幽灵琴音继续,是提前安排好的幻音坊师弟在幕后弹奏。小轩窗扮装姬舒夜已经跳入红绸鼓动的假火之中,等待琴音尽处便以提前布置好的虚影现身,却不想被一头扎进火海的我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来了?”郁轩一脸惊愕。
“不是你接我来的吗?”
“我,我是说你怎么跑台上来了?”
“也是你让我上来助演的呀?”此时,我也顾不得郁轩什么表情了,“嘿嘿,怎么演,怎么演,是不是我要把你从火海中抱出去?可是你这胎身死沉死沉的,我也抱不动呀。要不,我抱你元灵出去吧,这样才更像两个余念,哈哈。”
我极力压制内心的激动,把台下观演的昔川和冥君完全抛在了脑后。
“你穿这红衣服真好看。”
见着郁晚空一袭红衣站在如火的绸布当中,散乱的头发被风吹得纷飞起舞,我心头一热,又是没忍住,捧着他的脸便狠狠崩了一口。
没想到恰在此时,被风鼓起的红绸却忽然间落了下去,我与这台上妙人亲近的姿态就在一瞬间全然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全场,那可是一千多人,两千多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瞪着我这个真真正正的幽灵亲着他们追捧的京城名角!
看什么看,那姬公子死了,不得行个净礼什么的。
一群啥也不懂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