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围截然不同,这张台面的气氛显得很安静。
然而下一秒,徐大发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尿湿自己的裤子。
“对不起,”他哀嚎起来,“我欠给您的钱,一定会还的!我去借,去抢!请您再宽容我几个月!”
坐在赌台对面的是名女孩。
她长得和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漂亮,头发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色,仿佛浓郁的紫水晶,发尾坠着一枚水晶的蝴蝶发饰,瞳孔是烟灰色,皮肤雪白,带着半透明的质感。
女孩穿着一袭暗蓝的长裙,裙摆模仿蝴蝶的羽翼向上层叠,黑色的翅脉中不时落下点点金闪,看起来优雅而奇异。
徐大发知道女孩是谁,或者说,每名在开东市地下赌场拖欠超过百万元以上的赌徒,都了解她的名字。
她叫“荷官”,是开东市,甚至于整个联邦东北地区地下赌场的话事人。
没有赌徒敢因为荷官是一名女孩而对她有任何轻视,拉徐大发来玩的朋友曾经神秘地说:以前有一名地产商老板不信邪,在荷官的赌台上和她对赌,仅仅一个晚上,就输掉四千万。
也没有人敢不还庄家的赌债,荷官是位宽容的人,但对于拖延欠款的行为绝不容忍,那些心存侥幸的赌徒,他们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整个人从世界上蒸发,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求求你,求求你”徐大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恳求。
荷官温柔地笑了起来,像是一位母亲对着顽皮的孩子。
“徐先生,”她的声音空灵,“您一直都是我们最优质的客人。我还记得,有一天晚上,您从开东市的赌桌上拿走两百万的筹码。”
“但现在,您已经欠了我们三百六十四万。”
荷官带着丝质手套的双手交叠在牌桌上,轻柔地问:“您即将被关押,也许要几十年后才能出来。那么,这笔坏账的损失,应该由谁来承担呢?”
她的眼神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抵在徐大发的脖颈上。
他的冷汗从额头不断滴落,五官痛苦地纠结成一团。
钱,还能从哪里搞到钱?
可如果不还钱的话,自己的小命就要没了!
“我去借,爸妈的养老金存在银行里,定额十万”他机械性地喃喃道。
“十万的数目还远远不够。”
“那”
徐大发盯着赌桌上的轮盘,象牙小球像进入漩涡般不断旋转,跳动,最后停留在绿色的“00”号格子里。
“我还可以赌。”
“只要赢一次!”他猛然站起来,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充满了命运启示般的狂喜,“高赔率的话,只要赢一次我就能上岸了!”
荷官笑了起来,她笑得是如此的真心实意,让徐大发都感受到美丽所带来的炫目。
“您暂时还没有本金,不过正好,赌场里还缺人手。”
“我可以!”徐大发连不叠地急忙叫道,“保洁,服务员,后厨!您只管吩咐,什么工作我都能做!”
他的心中甚至泛起一丝喜意,没想到这个赌场还这么人性化,允许客人以工抵债。
“不。”荷官轻启唇瓣。
她的视线慢慢地移到徐大发的手上,忽然发问:“你知道人类的最大优势是什么吗?”
“从直立行走以来,人类进化出了手,从此显著地区别于其他动物。有了手掌,我们才可以使用工具,投掷武器,拿起纸笔,创造文学与艺术可以说,人类的文明是依托于手的存在而建立的。”
“怎么样?”女孩暗蓝的裙摆忽然翻涌起来,仿佛某种生物贪婪的胃袋。
“我要一只左手就可以了,剩下的部分、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吧?”
徐大发这才明白,缺人手哪里是让他帮工的意思,而是要确确实实地砍下一只手!
他疯狂地摇头,连连后退,原本发涨的头脑也渐渐清醒了,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开玩笑的,别担心。”
荷官发出一声轻笑:“我可没有那么变态的癖好,喜欢手的干部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