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告罪,心下却十分疑惑。
刚才那下他分明还未用力啊。
他再仔细去查,捏了捏康熙的肩骨,又按了按肌肉,连皮肤都没擦破一块。
肩背的肌肉十分紧实,哪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胤礽个子矮,踮着脚也看不清康熙肩膀的情况,只看见孙之鼎捏来捏去没个准话。
胤礽急得拽了拽他的袖子,“孙太医,您倒是说啊!皇父伤得重不重?”
孙之鼎刚要开口说“皇上龙体无碍”,就听见康熙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点气弱:
“孙院正,朕这肩膀疼得厉害,连抬都快抬不起来了,是不是伤着内里了?”
皇帝说着还故意皱紧眉头,轻轻动了动胳膊,又是一声低低的闷哼。
孙之鼎:“……?”
他猛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昏花。
再偷眼瞧康熙,见皇上看似盯着他,余光却往太子那边瞟。
那眼神里哪有半分痛苦,分明是藏着点笑意。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前几日徒弟回来念叨的话,说太子爬树摔了,被皇上打了屁股禁足,父子俩正闹别扭呢。
再看看眼前太子焦急的摸样,皇上却一副“我很疼但我不说”的模样。
孙之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皇上这哪是受伤,分明是借着机会给太子递台阶。
孙之鼎捋了捋胡子,“回太子殿下,皇上这伤看着不打紧,实则是摔的时候气血瘀滞在了肩头,得好生休养着。最要紧的是得有人常给揉揉,把瘀气散了才好。”
“那让梁谙达来!”
胤礽想都没想就说,梁九功跟着皇父多年,伺候人最是周到。
“不可不可。”
孙之鼎连忙摆手,“梁公公手上力道沉,皇上这伤吃不得力。他那力道下去,怕是要适得其反。依老臣看,得要轻巧些的力道,轻轻按着才管用。”
胤礽愣了愣,轻巧的力道?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孙之鼎点点头。
“那这几天就由孤来给皇父按!”
孙之鼎松了口气,“那老臣先下去为皇上开药方。”
胤礽转头看见站在一边的纳兰容若,气又上来了,“都怪你!下手没轻没重的,差点伤着皇父!”
康熙故作大度,“是朕自己一时不慎,失了重心,怪不得他。”
他语气一转,赞赏,“容若的身手确实敏捷,方才那一下应变极快,若是真刀真枪地比试,朕未必能占上风。”
“才不是!”
胤礽立刻反驳,眼睛亮得像缀满了星星,“在保成心里,阿玛是最厉害的。您要是认真起来,肯定能把他摔得爬不起来!”
康熙听得心花怒放,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还是保成最懂朕。”
怀里的小家伙先是一僵,随即乖乖地靠了过来,小脑袋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这冷战,总算是过去了。
康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大哥呢?刚才瞧着跟你在一块儿。”
胤礽:“哥哥肚子疼,去茅房了。”
康熙“哦”了一声,“那不管他了。”
纳兰容若看着把他当成隐形人的天家父子,这才恍然。
原来。。。。。。皇上昨天让他帮忙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