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转头对纳兰容若摆了摆手:“这儿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吧。”
他现在只想好好跟胤礽说说体己话,把前几日的冷战疙瘩解开,哪能留外人在这儿碍事。
“不行,”胤礽立马反驳,“他是皇父派来的侍卫,该在这儿当差。”
他才刚把人认熟,而且这人还伤了皇父,他怎么可能让人轻易就走。
康熙没料到他会拦着,解释:“保成,容若不过是临时调来顶几日缺,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说完冲纳兰容若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人赶紧退下。
纳兰容若要是再不懂,就白读那么多书了。
他刚要磕个头告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胤褆咋咋呼呼的嗓音:
“皇阿玛?您怎么在这儿?”
胤礽回头一瞧,见胤褆裤脚沾着残雪,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着回来的。
他拉着胤褆的胳膊往康熙跟前带,小声说:“哥哥,你别嚷嚷。皇父摔着肩膀了,正静养呢。”
“啊?”
胤褆瞪大了眼睛,嗓门没收住,引得康熙眉头一皱。
他挠了挠头,下意识就说:“皇阿玛您拉十五力的弓都面不改色,怎么摔个布库就伤着了?这也太不禁摔了吧!”
康熙的脸“唰”地一下黑了。
梁九功在旁边死死得拧自己大腿,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面。
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
大阿哥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胤礽觉得哥哥回来正好,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所以咱们得好好陪着皇父。我正想找你呢,咱俩一人一边守着。”
胤褆探头看了看康熙的脸色,“受伤了是该好好休息,可咱们俩这么小,在这儿杵着不是碍事吗?万一吵着皇阿玛养伤就不好了。”
他刚出恭回来,还想着刚才没看完的比赛呢。
胤礽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他想起孙之鼎说的“得好好按揉活血”,提议道:“那孤去太医院找孙太医问问,学学怎么按才不疼。皇父这伤可不能马虎。”
“不用那么麻烦。”康熙赶紧拉住他,生怕这宝贝儿子跑远了,“保成的小手力道正好,随便按按就成,不用特意学。”
他好不容易把人留在身边,可不能放出去。
“那怎么行?”
胤礽皱着眉反驳,小手拍了拍康熙的手背,“孙太医说按揉有讲究,万一我按错地方,反倒加重皇父的伤怎么办?”
他转头对胤褆说:“哥哥,咱们先走吧,让皇父好好休息。
又朝梁九功嘱咐,“梁谙达,你定要仔细照料皇父。”
“对对对!”胤褆连忙附和,拉着胤礽的手腕就往外走,“皇阿玛您安心养伤,我们晚些再来看您。”
康熙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胤礽跟着胤褆往外走,气得手都抖了。
他下意识想抓起茶杯往外丢,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布库房,而不是乾清宫。
这儿连个能摔的物件都没有。
保清这个孽障!
等过了年,他要立马把老大打发去阿哥所进学,省得整日在眼前碍事!
康熙转头看见还没走的纳兰容若,脸色愈发难看,“你怎么还在这儿?”
纳兰容若心里一紧,连忙躬身告退:“臣这就退下。”
他几乎是快步走出了布库房。
皇上的热闹,果然不是那么好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