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府门前。
索额图背着手在马车旁踱步,靴底把积雪碾得吱嘎作响。
他被康熙发派去了皇庄和纳兰容若一起“散心”。
老家伙一开始还在狡辩,直到康熙把一叠罪证甩到他脸上,他才熄了火,慌忙求饶。
好在现在朝堂上,康熙还用的上他。
只是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马车在颠簸中驶向京郊。等终于停稳时,天已大亮,庄子在积雪中露出几排低矮的屋脊。
庄头小跑着迎上来。
他早就得了宫里的吩咐,二话不说就往两人手里各塞了把铁铲,“两位大人,辛苦了!梁公公特意交代,请二位跟着农户们一起种庄稼。这是新磨的铲子,顺手得很!”
纳兰容若握着铲子掂了掂,神色坦然:“劳烦庄头带路。”
他一身月白常服站在雪地里,倒像来踏雪的文人。
索额图却傻了眼。他舞文弄墨、勾心斗角样样精通,可挥铲子种庄稼……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他做不到啊!
索额图:“老夫一把年纪了,这粗笨活计……怕是吃不消啊?”
庄头眼尖,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打圆场:“索相您别急,今儿天儿还冷,地里还冻着半尺厚的雪呢。
咱们先把雪铲了松松土,等过一周气温回暖,土地化冻了,再种土豆不迟。
他说着往西边一指:“您瞧,农户们都开工了,您跟着学学架势就行,累了就歇,没人催您。”
索额图顺着庄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个农户正弯腰铲雪,铁铲落下去“咔嗒”一声就撬起一块雪,动作麻利。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铲雪总比种地轻松,应付应付应该不难。
可真干起来才知道,这活儿半点不轻松。
他拖着胖胖的身体,没铲半个时辰就腰酸背痛,喘气声比铲雪声还大,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庄头端来两碗粗粮粥,配着几碟腌菜,还有两个硬邦邦的窝头。
索额图捏着窝头试了试,硬得能硌牙,又尝了一口粥,差点没吐出来。
这粥里掺了不少糠,又糙又涩,小菜还带着点苦味,跟他府上的燕窝粥、水晶肘子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扒拉了两口就撂了筷子,坐在那儿唉声叹气。
也不知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夜里的床更是硬得像块石板,他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老腰硌得生疼。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周,索额图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原本肚子是顶出来的,如今官服宽松了些。
每天铲雪、挑水,累得他倒头就想睡,可他一想到自己在这边种地,明珠老贼在那边如鱼得水,又硬生生睁着眼睛琢磨事儿。
反观纳兰容若,倒是适应得极好。铲雪、松土样样不含糊。
他甚至还有心情带农户家的孩子一起放风筝!
终于,气温回暖,地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
纳兰容若从包袱里掏出锦袋,走到正蹲在田埂上发呆的索额图身边,递给他看:“索相,我受人所托,带了些种子来,说是等天暖了要种下。”
庄头正好过来,看了一眼立马笑了,“这不就是土豆种子嘛?先前宫里就有位贵人交代过,说要重点种这个。”
他说着引着两人去了存种地,里头的木盒子里果然存着不少同款种子。
说着,他将两人引去一旁的存种地,那里头的盒子里存着些种子。
纳兰容若拿起锦袋里的种子和盒子里的比对了一下,“这瞧着没什么区别,难道有什么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