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食物已经摆凉了,利维娅碰都没碰一下。
“请问,各位大人为什么要驳回我提出的人选?”她问前来传递消息的公职人员。
“您推荐的人恰好陷入一场官司,经激烈讨论,法官们认为他并不能很好行使监护财
产的义务。”
“什么官司?”
这位公职人员表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一件棘手的案子。
“我还可以再推一个人选吗?”
“很遗憾,不能。”
“那么,裁判官们什么时候能商议出最后人选?”她不依不挠追问道。
“凯旋仪式结束之后。”小官员答道。
待对方离开后,利维娅用左手捂住疲劳的双眼,右手托腮坐在办公桌前。
“怎么会这样?裁判官有什么理由拒绝您推荐的人?”李希努斯颇为惊诧。
“提比略动用了自己的力量,拖住了布鲁图斯他们。”
女孩思考片刻,先派了一个奴隶前去布鲁图斯那里询问,又另外派了两个人去城里打听上午刚刚发生的事情。
没过多久,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上午,一位来自塞浦路斯行省的公民起诉布鲁图斯,宣称对方任职期间肆意搜刮钱财,且从事了商业活动,严重违反十三年前凯撒任执政官时颁布的《关于搜刮钱财罪的尤利亚法》。
从前,小加图担任塞浦路斯行省总督,布鲁图斯在舅舅手下担任财务官,随后正式步入政坛。
“他真的犯下了搜刮罪?”奴隶们汇报完毕,李希努斯看起来有些惊讶。
“没搜刮过行省才奇怪呢,罗马有几个官员不去剥削行省民众?”利维娅抓起一块硬邦邦的面包,用勺子将其碾成碎块,“这不重要,这根本不重要。”
“而且这场官司行省人多半会败诉,布鲁图斯大概率不会输。”
一边说,她一边将面包块放进热牛奶里搅拌了两下。
“这样的官司一般要进行多长时间?我不太清楚。”李希努斯小心?翼翼问道。
“被告有七天时间准备,按照法律流程的走话,整个官司大概至少需要十天吧。”女孩和面包碎杠上了,将碗里的食物搅拌成浆糊。
“留给我的时间可没有这么多——凯旋式还有六天结束,我和盖乌斯的监护人人选应该会在仪式结束之后的那一日出来。”她有些烦躁,似乎将可怜的面包当?成了提比略,用勺底狠命碾压。
“提比略只是想拖时间。而且,他们不允许我再提出一个人选!”利维娅冷笑,“这样一来,那家伙肯
定会成为财产监护人。”
“等他控制了德鲁苏斯的经济命脉和人脉,我和弟弟这辈子别想着摆脱他了!”她继续说道。
“先放过面包吧,您别着急,一定会想出解决办法的。”李希努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裁判官不允许我提出新的人选,可我偏偏想要和他们对着干。”她放下银勺,顺手拿起桌上的信件,展开又读了一遍。
“您是想花钱贿赂这些官员?”男人试探道。
“当?然不是,我要是这样做,有没有效还不知道呢!”利维娅灵光乍现,拿来一卷莎草纸,举起芦管笔,“而且,他们有什么理由为了十三岁丧父小男孩去得罪提比略?”
“我可不想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家伙身上。到时候金子打了水漂,目的也没达到,那我还不如直接拿把刀找提比略拼命。”她眼中凝结起寒冰。
“我想直接跟凯撒提出诉求,”女孩接着说道,“凯撒手握重兵,那群裁判官应该不敢驳回凯撒推荐的人选吧?”
她用笔尖蘸了些许墨水,先仔细打了遍草稿,再逐词逐句誊抄在另一卷莎草纸上,再三检查了语法,这才签名盖章。
“您新提出的人选是谁?”李希努斯问道。
“西塞罗。”利维娅朝他扬了扬图莉亚的信。
“他不是反对凯撒吗?”男人有些疑惑。
“凯撒一直想赢得他的认可。西塞罗最近缺钱,我除了钱什么都缺,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她终于端起碗,吃掉了面包牛奶糊。
“如果单单是讨好西塞罗这一个缘由,并不足以说动凯撒。而且,关于德鲁苏斯儿女监护人的安排,本就是件私事,凯撒可能也不好插手,”女孩的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有些小事,一旦涉及政治上的考量,便不会那么简单了。”
“为什么这么说?”男人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