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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3页)

荷沅道:“比如说你每天看着你孩子长大,不会觉得他长得有多快,但是我这外人一年才见一次的话,见到时候就要惊讶长得好快了。近距离看人与远距离看人之间可能有一点视觉差异。如果朱行长不厌烦,我有几点认识,第一点,令妹见人稍微对她示好就怀疑是不是通过她找她父亲办事,可能是她生活中遇到的人只有找她做跳板问她父亲要好处的,说实话,令妹住我家隔壁那么多日子,我还真没怎么见人上门过,估计人家也不敢上门找她,话不投机,她平常见的大约只有刘公子与家人。可想而知。”相信朱行长听得出刘某人与他妹妹之间的关系维系。

朱行长将此看作是挑拨离间,他早就清楚妹妹与妹夫之间的关系。但被外人一提,他还是有点愤怒,他妹妹还真是只被刘某人利用着问他们兄弟要钱了。他淡淡地道:“第二呢?”

荷沅胸有成竹地道:“第二点,从言语中可知,令妹完全不相信夫妻可以恩爱。但她向往美好生活,从她窥视我们家可知。令妹是个感情非常敏感的人,只要有一丝真心的好,她便可以放大十倍,甚至百倍。可见,刘公子如何待她。但以上两点都还是次要,夫妻生活本来就不可能完美。”

朱行长本来正不以为然,听到荷沅自己也不觉得这个严重,才打起精神问:“那么主要呢?”

荷沅微笑道:“第三点,朱行长也应该听出,令妹本来是好好地理智地说话,但是一旦遇到刘公子问题的时候,她的精神就比较紧张了,说话开始反常。所以我怀疑,令妹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掩耳盗铃,视若不见,但同时在内心积郁,以至日积月累下来,精神压抑过重。”荷沅不便说出刘太太有神经质,谁家愿意承认自己家人有精神问题?“而我相信,这一切是有人处心积虑一直培养的结果。就像条件反射,遇到合适条件,令妹便会反弹,而后,可以导致一系列问题。那天我与令妹的谈话如果被我恶意引导的话,朱行长应该知道结果会如何。不要说我危言耸听,我不相信令妹的精神状态如果与今天一样的话,她与刘公子以前还能够结婚。第一点我怀疑也与第三点有分不开的关系。”

朱行长看着荷沅,心里明白她是不怀好意,但也想到一件事,他妹妹每次发作,只要妹夫赶到场软言宽慰便成,而此后妹夫必有要求。他们一直都说姓刘的趁火打劫,但今天听荷沅分析,又不无道理,妹妹难道真被妹夫控制,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他当然不可能与荷沅讨论,只是淡淡地起身,道:“谢谢。”

荷沅也淡淡地道:“不用谢,我还得谢你肯听我一席废话。我受气后无处发作,又不便在车房见一次刘太太带她兜一次风。今天在朱行长面前做一回小人行一次挑拨离间,似乎是件非常快乐的事,蒙朱行长不弃听我说完,虽然于事无补。而且我们夫妻都不愿再一次抱一个血淋淋的人飞奔医院,我们不想看见无辜者再次受伤害,烦得很。”

朱行长闻言愣了一下,看着荷沅大步走出的背影,心说这人什么意思,自己直接承认是毫无意义的挑拨离间,是不是后面还有伏笔?依她的身份,应该是个办事厉害的,找他不应该只是宣泄一通恶气,那也太过低级,她在已经得罪刘家的前提下,能不知得罪他们朱家绝无好处?或者真的只因为她看不得他妹妹受欺负,抱打不平?朱行长反而搞不懂了,站在那儿不由得好好将刚才的对话回味了一下,看得出她虽然句句矛头直指他妹夫,可还是有点道理的。难为她一个外人能从一次兜风中看出那么多实质性问题,尤其是第三点。如果妹妹真是因为第三点的原因而被妹夫用来实现第一点,朱行长心想,他们朱家当然只能承认吃了暗亏。但所有的情况还有待核实,首先得核实梁荷沅的身份。

朱行长回到餐桌的时候不由得满场搜索了一遍,见到梁荷沅坐在一桌吃饭,但似乎动筷很少,神色之中有股少年得志的倨傲。他不由多看了几眼,正好迎上梁荷沅也看向他的目光。他见到梁荷沅只是淡淡地笑笑,心中更是好奇。多少知道他身份的人见了他都是热情的笑脸相迎,这个女人也太狂了一点,她手中除了他妹妹这张牌以外,难道还有其他?他不知道荷沅只是累得实在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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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观赏歌舞会的荷沅一夜好睡,早晨被闹钟闹醒还不肯起来,看着下床进卧室的祖海进言:“其实你这几天应该迟到早退显得心灰意赖。给刘公子看看你受打击了,适当示弱麻痹他的神经。”

祖海不服气:“干吗给他看好戏?我又没受太大打击,丢些设计费和前期费算什么。不过我算明白一件事了,写字楼和宾馆是我命中不能碰的,以前一次也是没碰有好处,这次一碰就出事。以后听你的,你是我的宝。”

荷沅不由想起老骆他们求神拜佛,想到老骆,心里忽悠了一下,但还是道:“怎么那么迷信。”

祖海嘿嘿笑道:“有时候还真不能不信。就像你是我命中的老婆,而且我命中只能做民宅。我手头为那两块地皮筹的款子得找个出路,看来还是做居民小区。”

荷沅没理他别的,好奇地问:“对了,怎么总喊我老婆,多难听,好像我有多老。”

祖海有点心虚,笑道:“没啥没啥,昨天心里烦,想到你是我老婆,心里才高兴一点,见了你就顺口出来了。”

荷沅怪叫一声:“是不是冲着谁喊老婆喊顺口了,昨天精神不备就拿来喊我?我以后要留意着你说梦话。”

“你说什么?”祖海不顾脸上没擦干的水,跳过来呵荷沅的痒。两人厮闹了半天,荷沅才被祖海揪出被窝。祖海回去继续洗脸,一边郑重警告:“老婆,以后不许怀疑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荷沅昨天当然对祖海的依恋知道得清清楚楚,但还是笑道:“嘁,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一边找了花洒洗头。祖海听着有点心惊肉跳,从镜子里看着荷沅不敢搭腔。荷沅不疑有他,擦上洗发精的时候,那毛巾抹去脸上的水,道:“我昨天开会凑巧遇见刘太太的哥哥,市工行的朱行长,拉他出来大肆挑拨了一番,把刘某人说得十恶不赦。不知道有没有用,我想着起码可以让他们对刘某人警惕。刘某人的爹退休了,能量当然还会有一点,但现在还是刘太太娘家的用场比较大了。”

祖海听了吃了一惊,本来准备洗漱完毕下楼准备早饭的,此刻留步不前,看着荷沅道:“你真说?不会吧。你以为刘朱两家那么多年联姻下来会连这都不知道?我还怀疑刘朱两家公子一起出去花天酒地都说不定。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只要不出大事。你要说了,反而给自己招祸,弄不好朱行长昨晚已经告诉刘某人。我下去热牛奶。”

荷沅闻言愣怔,对了,这不是没有可能,昨天稀里糊涂,有点太冲。她将昨晚所说的话回味了一遍,却又觉得自己说得不错,拿着擦脸的东西下楼跟着祖海道:“不会,我想过了,我昨晚对朱行长的话比较能切中要害,主要两点可能比较能打动他,一点是我时时刻刻提出王家园里死过一个寂寞孤独的人,提示刘太太不是没有重蹈覆辙的可能。另一点是我转弯抹角向朱行长指出他们被姓刘的涮了一把。我想这两点任何人都不会忽视。”

祖海想了一下,道:“做得不大气,损你自己面子。而且这种人家联姻那么多年,互相勾结很深,不是你一句两句话能够动摇的。”

荷沅想了想,道:“有道理,他们是人民内部矛盾。但我想我的话算是在朱家心头插根刺,不过效果可能比较久远才能看出。我小人啦,出口恶气也是必须的。”看着祖海忙碌,荷沅有点想向祖海坦白她在北京的心灵出轨,但念头冒出来一下就被打回去,她不怀疑这会导致轩然大波,她很害怕。她觉得自己还是悄悄改过向新的好。但是心里又很内疚,觉得很对不起祖海,等到祖海将热好的牛奶递给她的时候,她忍不住迟疑地道:“祖海,青峦跟我说……”

祖海吓了一跳,手中的牛奶都快晃出杯子,他飞快地道:“青峦过虑,而且太书生气,他看问题与我们不一样。”

荷沅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道:“不过他说的还是有理,他说我出差太多影响感情。也是,我每次累得跟只死耗子一样地回家,跟你交流的机会少了很多,这样不好,我怕我的心会跟你拉远了。而且每次想到你应酬回来黑灯瞎火的,没人照顾你,我也很难受。以后我会注意着点,培养别人挑大梁。祖海,很对不起。”心里当然混杂了其他的内疚,但觉得能向祖海说对不起,虽然是用别的借口,可还是好受不少。

祖海怔住,没想到青峦会跟荷沅说这种话,他一直反感青峦在荷沅身边出现但不便说,没想到青峦不止数落他,也在数落荷沅。他愣怔半天才道:“青峦是君子。”

荷沅也是感慨:“他旁观者清。”心里补充一句,不经事还真不会感觉得出青峦这话有多少道理。

两夫妻各自心怀鬼胎,但都没说出来,只想用行动补偿。祖海到了公司,首先给青峦打了电话,“青峦,我收回我前天晚上的话。以后我尽量少去应酬,也会注意分寸。”

青峦还没反应过来,心说他们夫妻见面出什么事了,荷沅的电话追着就到。“青峦,我保证我以后少出差,我会悔改。”

青峦回头想到,这两人怎么不约而同冲他下保证书?自己关上门好好讨论不就得了?但又想到祖海那事怎么可能与荷沅说得出来,当然得找他说了。但是荷沅又是为什么?而且有必要说得那么严重?“悔改”?青峦隐隐觉得这两夫妻之间有了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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