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张肃溟那扶着剑匣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正在忙碌的阿张与刚刚坐下的姜忘,也都齐齐看了过来。
石心道人看着张肃溟的背影。
“师弟,你这一路,都在那虎魔的眼里。它就是在看你们的笑话。”
“如果不是这一路的门派都拒绝相助,你甚至走不到这里。”
“他们不会放任杨师弟的事情出现。”
张肃溟那停顿的手,继续着先前的动作,将那沉重的剑匣,稳稳地靠在了墙角。
他没有去看石心道人的脸,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
“其实我知道的。”
石心道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你的天资很高,蜀山这一代的弟子里,你是有机会去做蜀山剑派掌教的。你不该死在钧宝山上,和那枯草为伴!”
张肃溟缓缓转过身,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杨师兄呢?"
他反问道。
“他本来可以袖手旁观的。”
石心道人沉默了。
是的,杨耽。
书简山的传人,那个才情惊艳的男人。
他年不过四十,性命修为便已臻至神返虚,更练就了本门神通。
在他那一辈,南北两地的所有修士加起来,他也能稳稳地排进前三。
甚至许多不同门派的年轻弟子,都愿意称他一声“大师兄”。
他乐善好施,无论你是什么出身,什么门派,只要虚心请教,他都愿意倾囊相授。
也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忍见北地的惨剧。
他本可以封山闭门,以求长生大道。
可他最后,还是选择踏入这滚滚红尘,以求为这乱世,换一个公道。
最后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呢?
他奔走串联北地十七家门派,准备扫平邪魔,为这北地的百姓,争取一丝能够喘息的空间。
却被人泄露了行踪。
最后,被那山君当着无数人的面,虐杀于钧宝山前。
而当那山君狞笑着,问谁是其同党时。。。。。。
无人发声。
无人发声啊!
想到此处,张肃溟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产生了极轻微的颤抖。
但他还是将那份即将失控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