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昭脸色一变:“皇叔此言差矣!魏王非不敢战,实不忍——”“不忍?”刘备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当年屠徐州,诸县鸡犬不留,那时,魏王可有不忍?官渡之战,坑杀袁绍降卒八万,那时,魏王可有不忍?”董昭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一直沉默的关羽丹凤眼中目光如刀:“董大夫,关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董昭拱手:“关将军请讲。”关羽捋须道:“魏王要联盟,为何不早来?刘骏在徐州时不来,在豫州时不来,偏等刘骏打到眼皮子底下,才想起派人入蜀?这究竟是联盟,还是求救?”董昭忙道:“关将军误会了,魏王——”关羽再次打断:“误会?当年在许昌,衣带诏事发,魏王是如何对待董贵人的?她腹中怀着我大汉天子的骨肉,魏王说杀就杀,毫不手软。这便是魏王的‘汉禄’、‘圣恩’?哼!”董昭额上见汗,转向刘备:“皇叔,当年之事,事出有因。今时不同往日,刘骏势大,若不联合,早晚被各个击破。皇叔雄踞一方,早晚为刘骏所图,岂能坐视他横行?”张飞早已按捺不住,闻言拍案而起:“放屁!曹操算什么东西,也配与俺大哥做结盟?俺老张把话撂在这——俺宁可与刘骏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与曹操那奸贼做盟友!”法正见势不妙,连忙出列:“大王,臣有一言。”刘备点头:“讲。”法正道:“董大夫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刘骏若吞并魏王,必图益州。届时我蜀中独力难支,恐……”关羽眉头一皱:“孝直,汝意与曹操联合?”法正摇头:“关将军息怒,正只是就事论事。今之势,刘骏才是大敌。兵法云:‘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若联合曹操能保益州,暂与之合,亦无不可。等刘骏退了,再作计较不迟——”“此言差矣,刘骏一退,两家必然翻脸!”关羽冷笑,“曹操老奸巨猾,岂会不知此理?他今日求盟,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危机解除,掉头便会对付我等!”法正还要再说,刘备抬起手。堂上顿时安静下来。刘备看着董昭,目光平静得出奇:“董大夫,孤问你一句,你要实话实说。”董昭拱手:“皇叔请问。”刘备道:“若孤不出兵,曹操能守关中多久?”董昭愣住了。“这……皇叔,魏王守关中,自然……”刘备盯着他:“多久?”董昭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三年……至少三年。”刘备点头:“三年。那孤再问你,刘骏若攻益州,需多久?”董昭不说话了。刘备自己回答:“刘骏若攻益州,先取汉中。汉中到成都,五百里。他有火车,数日便可兵临城下。他若从江陵水路来,有蒸汽船,逆流而上,五天可到白帝城。”他看着董昭,声音平静如水:“你说,孤能守多久?”董昭脸色发白。刘备站起身,走到董昭面前。“董大夫,备知曹操之意。他想让我等出兵牵制刘骏,替他分担压力。等刘骏退兵,他好喘口气,再图东山再起。”刘备摇头:“此事断不可为!”董昭急道:“皇叔!刘骏若吞并魏王,下一个就是益州!皇叔以为他能容你?”刘备沉默片刻,忽然道:“董大夫,你可知道刘骏给孤写过信?”董昭一愣。刘备从案上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信上只有一句话:“玄德公,天下已定,何必再战?若肯归顺,公仍可为王侯,子孙永享富贵。”董昭看完,脸色大变:“皇叔!这是诱降!皇叔岂能受此侮辱?”刘备收起信:“备没有答应,”他直视董昭的眼睛:“但备亦不会与曹操联合。”董昭急道:“皇叔!大敌当前,私怨何足道哉?皇叔一生以兴复汉室为己任,今汉室危如累卵,皇叔岂能因私废公?”刘备闻言,眼神微微一颤。这句话刺进了他心里。堂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良久,刘备抬起头,声音低沉:“董大夫,你说孤以兴复汉室为己任。那孤问你——曹操是什么人?”董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刘备继续道:“他是汉贼。是逼死董贵人、鸩杀伏皇后、擅杀大臣、欺凌天子的汉贼。衣带诏上,他的名字,写得明明白白。”他的声音渐渐沉重:“备若与他联合,将来如何面对那些为汉室而死的人?如何面对董承、王子服、吴子兰、种辑?如何面对天下人?”关羽眼眶一红,张飞攥紧拳头。刘备深吸一口气,看着董昭:“你回去告诉曹操。他守他的关中,孤守孤的益州。刘骏若攻他,备不出兵;刘骏若攻孤,他也不用来救。各安天命,互不相欠。”董昭还要再说,刘备已站起身,背对着他。“送客。”,!关羽上前一步:“董大夫,请。”董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深深看了刘备一眼,转身离去。等他走远,刘备才转过身来。他看着法正:“孝直,你是不是觉得孤不该拒绝?”法正叹了口气:“大王,臣只是担心。曹操若亡,益州独力难支。”刘备点头:“备知道。可备宁可与刘骏决一死战,也不愿与曹操联合。”他走到廊下,看着那棵老槐树。“孤这辈子,颠沛流离,寄人篱下。跟过公孙瓒,跟过陶谦,跟过吕布,跟过曹操,跟过袁绍。”他声音低沉:“备受够了!”关羽抱拳朗声道:“大哥,无论大哥怎么选,关某都跟着大哥!此生生死相随,永不离弃!”张飞跟着抱拳道:“俺也一样!”关平、马良、简雍、伊籍等人纷纷拱手躬身道:“我等愿随大王共进退!”刘备看着他们,眼眶微热,双手虚扶:“好,有诸位相助,刘备此生无憾,何惧刘骏!”众人相视一笑。刘备走回案前,坐下,神色渐趋沉稳:“孝直,传令。”法正拱手:“臣在。”刘备道:“命魏延率军两万,进驻汉中。命张飞率军一万,进驻白水关。命吴懿率军五千,守剑阁。各处关隘,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法正拱手:“诺。”刘备又道:“还有,派人去南中,告诉那些夷人,孤愿意与他们和睦相处。只要他们不闹事,孤可以减免赋税,互通有无。”他看着窗外,叹道:“孤不能两面受敌。”法正深深一拜:“大王英明。”刘备摆摆手,苦笑。他站起身,走到廊下。风还在吹,天还是阴的。那棵老槐树在风里微微晃动,叶子沙沙响。“四百多年了。当年种树的人,早已作古,树还在。”他喃喃道:“备这棵老树,还能撑多久?”没人能回答他。成都北门外。董昭带着随从,灰头土脸地出了城。走出十几里,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成都的城墙在暮色中模糊了,只剩一个轮廓。“刘玄德……”他喃喃道,“你不联合,便只有等死。”随从问:“董大夫,咱们怎么办?”董昭叹了口气:“回去。如实禀报魏王。”他拨转马头,扬鞭而去。暮色四合,成都的城门缓缓关闭。城楼上,火把点了起来,照出“刘”字大旗的影子,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秦岭的寒风,正一路南下。:()尸卒:开局吞噬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