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关墙依山而建,东起崤山,西至潼津,绵延数十里。正中一道关隘,窄得只能容两车并行。两侧悬崖壁立,飞鸟难渡。守关的曹将叫夏侯尚,是夏侯惇的侄子。他站在关楼上,往东眺望。东边,淮安军的营地连成一片,旌旗如林。已经三天了。三天来,淮安军没有攻城。他们只是扎营、修路、运东西。夏侯尚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那些铁轨,一节一节地往前铺,从东边一直铺到关下。那些黑黢黢的大管子,被牛拖着,摆在阵地前,一排一排,整整齐齐。还有那些大球。对,大球。用布缝的,圆滚滚的,比房子还大。有人往里面灌热气,那球就鼓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上升。底下吊着个筐,筐里站着人。夏侯尚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人怎么能在天上飞?他问身边的副将,副将也吓得脸发白,说不出话。第四天清晨。夏侯尚被一阵巨响惊醒。他冲出营帐,爬上关楼。东边,淮安军的阵地上,那些黑管子正在冒烟。每冒一次烟,就有一声巨响,就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呼啸着飞过来。然后——轰!关墙颤了一下。夏侯尚扶着垛口,往外看。还没看清,又是几声巨响。轰轰轰——关墙剧烈震颤。砖石崩飞,烟尘腾起。他身边的两个士兵,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当场没了气。“火炮!是火炮!”有人喊。夏侯尚的脸白了。他听过火炮的名字,听过陈留是怎么破的,听过城墙是怎么塌的。但他没亲眼见过。现在他见到了。轰!轰!轰!巨响一声接一声,关墙一段接一段地崩裂。那些他以为能守一年半载的城墙,那些他以为能挡千军万马的雄关,像泥巴一样,一块一块地往下掉。他两腿发软。“将军!快走!快走!”亲兵架着他往城下跑。刚跑下关楼,身后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他回头一看。关楼塌了。那根插着“曹”字大旗的旗杆,轰然倒下,砸在乱石堆里。他闭上眼。完了。与此同时,天上。热气球晃晃悠悠地升起来。筐里站着三个神机营的兵,其中一个拿着望远镜,往关内看。“曹军乱了!往西跑呢!”“点火!”一个信号弹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炸开一朵红花。地面上,周猛看见信号,举起红旗。“神机营——放!”轰轰轰轰轰——又是一轮齐射。函谷关的关门,被轰开了。三天后,潼关。同样的场景。关墙比函谷关更高、更厚。两侧的山比函谷关更陡、更险。但结局一样。火炮对着关墙轰了整整一天。关墙塌了。守军跑了。淮安军踩着碎石瓦砾,穿过关隘,进入关中。刘骏骑着马,缓缓走过潼关。他抬头看着两侧的山崖,看着崩塌的关墙,看着那些散落的砖石,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些关,他在史书上读过无数次。函谷险,潼关固。多少英雄豪杰,被这两道雄关挡住,望关兴叹。可现在,它们就这么塌了。不是被攻破的,是被轰塌的。时代真的变了,万幸首变是己方!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神机营的炮手们正在清理阵地,搬运炮弹。那些火炮,炮管还热着,冒着袅袅青烟。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吧。”他说,“去洛阳。”数日后,洛阳城外,淮安军已经扎下营寨。城内,曹军早已撤走。剩下的,只有洛阳的百姓。他们站在城门两边,伸长脖子往外看,眼神满是期待。远处,烟尘扬起。淮安军的队伍出现了。骑兵开道,步兵随后,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队伍正中,刘骏骑在马上,缓缓而来。他穿着寻常的袍服,内披甲胄,腰间悬着长剑。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的百姓。百姓们看着他,窃窃私语。“那就是淮王?”“果然英武不凡。”“听说淮王是神仙下凡,会造火车火炮,还能让人在天上飞。”“可不,要不然怎么能打过来……”“淮王已下令免赋税三年……日子要好起来了。”“是啊,去岁要不是淮王的番薯,俺娘早就饿死了。”突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淮王千岁!”是个老汉,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跪在地上。紧接着,更多人跟着跪下。“淮王千岁!淮王千岁!”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刘骏勒住马,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老人、孩子、男人、女人,黑压压跪了一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翻身下马,走到那老汉跟前,亲手扶起他。“老人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老汉抬起头,满脸泪水。“淮王……俺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王师了。”刘骏一怔:“老人家这是何意?”老汉指着远处的一片废墟,废墟中,工程兵正在修复房屋。自大军入关以来,士兵们对百姓秋毫无犯。不但开仓放粮,还协助本地居民修缮房屋,铺桥修路,重建家园。老汉哽咽道:“那边,以前是俺家的铺子。董卓烧洛阳那年,俺爹被烧死在里面。俺娘带着俺逃出来,一路要饭,才活下来。”他老泪纵横。“这些年,俺天天盼朝廷能把洛阳修好。俺想回去,想回那个铺子,想给俺爹上柱香……”他说不下去了。刘骏抬头,看着这座残破的古城。城墙还在,但墙砖斑驳,长满了野草。城楼还在,但瓦片残缺,梁柱歪斜。街道还在,但两旁的房屋,十间有七八间是废墟。这就是洛阳。曾经的天下中心,曾经的帝都,曾经最繁华的地方。现在,满目疮痍。二十年间,多少诸侯来了又走,洛阳依旧如故。刘骏扶着老汉的肩膀,将他扶起来。“老人家且放心。孤来了,洛阳必能再兴。你的铺子,所有人的房子,孤都会让人重新修缮。以后大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闻言,老汉泣不成声,众人感激涕零,纷纷叩首致谢,高呼淮王千岁。刘骏拱手致意,翻身上马。队伍继续前行,穿过破败的街道,穿过残存的坊市,穿过那些站在路边、跪在地上、笑着哭喊着的百姓。最后,他停在皇宫门口。:()尸卒:开局吞噬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