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有些苦恼,该怎么回去,若是一个人乱走到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就不好了。
小小的脑袋对着水面发愣,在外人的眼里看来,这个小姑娘像是与家人走散了,非常迷茫。
太子正拿了东西往回走,他停在廊檐处:“你是哪家的小孩。”
聂君雪应声扭头。
好亮的郎君。
这是聂君雪的第一个想法。
那人慢慢走近。
好俊的郎君。
这是聂君雪的第二个想法。
呆呆地看着太子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小半个头,若是站直了,聂君雪能平视太子,只是她蹲着,自然只能仰着头看他的脸。
太子见她还是不回话,身上的衣服也不像奴婢,他想了想,怕聂君雪不小心滚下池塘,便伸出手去:“你牵着我吧。”
这个时候的太子,是素有仁德之名的小少年,刚过十一,平日里最是心软。
聂君雪的目光下移到那只修长的、洁白如玉的手上。
和握惯了刀枪棍棒的她不同,太子的手写满了养尊处优,连纹路都流畅顺滑。
聂君雪顺从心意,大大方方地握了上去。
好滑。这是聂君雪的想法。
好粗糙。这是太子的想法。
但只是一瞬,太子便将聂君雪拉了起来,这一拉便发现,本来以为的小女孩一点也不矮,她与他一样高。
这时候太子心里已经有些悔意,想松开手,但聂君雪不知道太子心里的挣扎,手捏得紧紧的,太子悄悄挣了两下没挣脱。
“你是不是从前殿过来的。”太子问。
聂君雪乖乖地点头。
太子说:“你是哪位将军的家眷?”
今日宴请功臣,来了很多平日里见不到的武将。
聂君雪歪了歪头,说:“我们家有好多个将军,你说哪个?”
太子一怔,他们正好走到了一处有灯的地方,太子转过头去细细打量聂君雪。
聂君雪坦坦荡荡望过去,她的眼眸很黑,像是上好的黑色琉璃,染上稠稠的昏黄光芒。
和印象里熟悉的五官对比,太子笃定道:“你是聂将军的女儿。”传闻中练武的天才,可惜是个女子。
聂君雪重重点头:“哥哥你是谁?”
太子感到一丝好笑:“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便跟我走,不怕我是坏人?”
“哥哥长得好看,不会是坏人。”聂君雪看到太子瞬间变得无语的神情,又慢吞吞地补充,“就算是坏人,也打不过我。”
太子:“……”
成功被聂君雪手上的茧子说服,今年才十一岁的太子不再说话。
聂君雪最终还是被带回了宴席,彼时大人们已经快散了,不断有人进出。
聂君雪看到父亲和皇帝互相扶着对方,还在大笑着倒酒,衣袍上沾满了酒液。
她嫌弃地扑到母亲怀里。
“君雪怎么了?”母亲温柔地摸上她的脑袋。
聂君雪闷闷地说:“父亲,臭。”
她知道父亲每次这样回家,都要撒酒疯抱着她又哭又笑。
母亲失笑,扶着她的手将她往兄长那里推:“去你大哥那儿,他没喝酒。”
大哥果然神采奕奕,听见母亲的话,他走过来一把将聂君雪抱起:“这是谁家的妹妹,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