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巨兽的角斗士们在广场后方列阵。
角站在最前方,他的金角已经完全蜕变为淡金,角尖那九缕混沌色纹路在淡金辉光中流转着守护的韵律。
他身后,数十名角斗士的金角同时脉动着淡金辉光,与战舟之侧那道金色洪流中的金角巨兽同频共振。
角将额间金角轻轻触地——那是金角巨兽送行最古老的礼节,以角触地,意为“吾以角为誓,待汝归来时,吾之角便是汝之盾”。
雷角族七百三十一名雷师站在广场靠近世界之门的一侧。
他们的雷角在重新连接雷法则后生长成了各自独特的形态,有的如刀锋,有的如盾牌,有的如树枝分叉。
霆站在最前方,他的七寸雷角角尖那一点紫金光点在广场的辉光中格外璀璨。
他将角尖的光点轻轻剥离,以雷弧托举着,悬浮在广场上空。
那是雷角族送行的方式——以十七万年温养的最纯粹的一点雷光为远行者照亮前路。
雷光不灭,前路不暗。
毁娑巨兽一族站在广场最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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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头毁娑巨兽——秒、分、刻、时、日、月、年——围成一圈,眉心本命印记同时亮起,银灰辉光在它们中央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时间光环。
它们没有上前,因为毁娑巨兽的送行方式不是站在近处,是站在时间的远处。
它们将送行的这一刻从时间长河中轻轻“摘”出,以时间法则封存在这道光环中。
从今往后,无论林峰走到哪里,无论岁月流逝多久,他道心深处都会保留着这道光环——沉默世界万族为他送行的这一刻,被毁娑巨兽以时间法则永远固定在了时间的海洋中。
他不会忘记这一刻,时间本身也不会忘记这一刻。
垣站在广场最前方,面向世界之门的方向。
他的双臂在归墟之潮中从指尖到肩胛完全灰白化,灰白色的虚无虽然停止了蔓延,但已经侵蚀的部分无法逆转。
他以残缺的双臂抵在心口,那是守门人代代相传的抚心礼——用完整的手掌抚心,是致意;用残缺的手臂抵心,是托付。
十七万年前,第一代守门人垣初以完整的手掌抚心,对即将封闭的世界说:“后来者,若得见门开,当知吾等曾在此。”
十七万年后,最后一代守门人垣以残缺的手臂抵心,对即将远行的林峰说:
“林帅。
沉默世界十七万年的等待,今日终结。”
他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一个种族、每一位战士都听见了。
因为他说出的不是一个人的话,是十七万年来无数代守门人代代相传、却从未有机会说出口的那句话。
从垣初关门的那一刻起,每一位守门人在接过印记时都会在道心深处刻下这句话,等待有一天能对开门人说出来。
他们等了十七万年,换了一代又一代,没有一个人等到。
今日,垣替他们说出来了。
“您为我们打开了墙,让我们看见墙外不是虚无,是路。”
光羽族的光翼之穹在同一刻轻轻震颤。
十七万年来,她们每日在人造太阳下展开光翼,想象墙外是什么样子。
有人想象是光,有人想象是虚无,有人想象是归墟,有人想象是更深的黑暗。
没有人想象是“路”。
因为“路”意味着连接,意味着有人走过,意味着墙外不是终点而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