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的日光非常温暖,照在人身上和煦而柔软,路上的行人走的时间长了,就会觉得一丝热气渐渐的从肌肤里钻出来,热烘烘的烤着全身,仿佛间就要烘出细密的汗珠。
街道两旁的树木一片翠绿,繁花相映,鸟儿在树荫间跳动啼鸣,和谐而动听。一辆马车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辘辘前行,一直到了巧线坊门口停下。
软帘掀开,描金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那阔气的大门,吸了一口气,大步朝台阶上走了过去。
“姑娘,想要买什么绣品?”
玉嫂子笑着迎了上来。
描金摇了摇头:“我不买东西,我是来找连枝公主的。”
“连枝公主?”玉嫂子愣了愣,而后忽然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小小姐啊,你可真是运气好,我们家小小姐一般都在甜水胡同里呆着,今日刚刚好过铺子这边来了,你跟我来便是。”
描金道了一声谢,赶紧跟着玉嫂子朝后院走。
顾得欢正在看绣娘们绣花,听说有人找,走出房间便见着了描金。
她记得这个丫鬟,当初是她跑过来提醒自己,把她主子谢三小姐的计划告知了她。
“你怎么又来找我了?莫非是你们家三小姐还不死心,想要收买什么江湖人士来谋害我不成?”
描金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里含着泪水。
“公主殿下,请你帮帮我家姑娘吧!”
顾得欢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谢三小姐怎么了?我怎么去帮她?”
描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着头,颤着声音道:“我们家姑娘过几日就要出阁嫁入东宫了。”
“我知道,这是大喜事啊,别人都是求之不得呢,你怎么还来求我?”顾得欢弯腰伸手去拉描金:“有话好好说,别跪来跪去的,我不喜欢这样子。”
描金抬起头来,眼睛红红:“公主殿下,你若是不答应,那我就长跪不起。”
“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我若是能做到便答应你,若做不到,那你把膝盖跪烂我也没办法啊。”顾得欢将描金用劲的拽了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也一样,你不要看轻了自己,要站着说话,挺直腰杆说。”
“公主殿下,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我们家姑娘的身子一直不是很好……”
描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事情和盘托出,谢老夫人与谢大夫人如何合谋用药才把谢芳容送进宁德侯府迎亲的喜轿里,在宁德侯府她又是如何听命于大夫人的话给谢芳容吃了那些东西。
“都是奴婢没主意,心里头想着老夫人与大夫人怎么会害我们家姑娘呢,她们总归是要想我们家姑娘过得好,能安安心心在宁德侯府做她的大少夫人,可万万没想到我们家姑娘后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了,特别是去年秋猎出了事……”
描金看了顾得欢一眼:“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听过那闲话儿没有,反正我们家姑娘那件事情以后,在家里里寻死觅活过,老夫人与大夫人一直派奴婢和点朱照顾着,外头院子里还放了几个有力气的妈妈,故此我们家姑娘到目前还是安安稳稳的,人没事,可是她精神头儿却不济,常常愣着不出声,有时候又很是暴躁,奴婢心里头明白她还是挂念着崔状元呢,故此想请公主殿下去与她当面说几句,哪怕就是说得言语犀利也行,只要她彻底断了念想,安安稳稳的去做她的太子侧妃就好。”
顾得欢愣了愣,没想到描金是这么想的,她用言语刺激谢芳容,让她来个壁虎断尾,重获新生。
“我如何能相信你?”顾得欢笑了笑,毕竟谢芳容曾经在桃花宴上陷害过她,她怎么可以再次去踏入同一个陷阱?
描金着急得脸色发白,她想了想,咬了咬嘴唇做出了决定。
一伸手,从怀中摸出了顾得欢给她的那朵珠花,她将珠花的那根插针比在自己脖子这里:“奴婢愿以一死请公主殿下去劝劝我们家姑娘。”
“别,别这样。”顾得欢一手抓住了描金的手:“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那……公主殿下能不能跟奴婢去一趟秦国公府呢?”描金睁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顾得欢:“只要公主殿下断了我们姑娘的念想就行。”
顾得欢想了想:“好。”
她有阿柳陪着,即便谢芳容想耍什么花招,也对她构不成威胁,现在她的身份是准太子侧妃,秦国公府也不会让她轻举妄动,把这门亲事给毁了。
更何况她相信描金。
这是个憨厚老实的姑娘,她不会欺骗自己。
“那我们走罢。”顾得欢点点头:“快去快回。”
顾得欢坐上了自己的马车,正准备拔簪子把阿柳喊醒,这边阿柳的声音已经钻进了耳朵:“顾小姐,这里头到底是什么弯弯道道?我都快听不懂了,又是崔状元又是太子侧妃的,那个姑娘说的崔状元,难道就是边关的那个崔公子吗?”
“是啊,她喜欢阿行,阿行不喜欢她,可她偏偏赖着想要嫁给阿行,以前还想设计构陷我,幸亏给我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