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猗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拒绝了陈枳要帮他提东西的请求,“没事,我自己来吧。”
他说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傅时靖,后者动作僵硬脸色极差地打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医院大楼。
“贺先生,其实有些事情我不好多说,傅总他脾气不太好,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你继续留下的,但如果说句心里话,我是希望你跟他分开的……”
陈枳跟在傅时靖身边很久了,比贱受待在傅时靖身边的时间还要长,贺猗虽然跟陈枳交情不算深,但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无不是寡言少语雷厉风行。
毕竟能做董秘和特助的人,自然得能力强大随机应变到让别人能够忽视她的性别,不然依傅时靖这个臭脾气,不说女人,连男人恐怕都少有人能受得住。
陈枳的意思自然是希望他不想和傅时靖在一起就及早当断则断,还想在一起那就老老实实留下,毕竟傅时靖发起疯来,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跟他闹矛盾的这段日子,陈枳肯定也没少受战火波及。
贺猗心里了然,随和地笑了笑,“这个我知道,不过我既然选择留下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会轻易离开。”
陈枳闻言面上不觉一笑,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贺先生,你选择留下我自然是很高兴的,只是今天这些话说来可能有些冒犯,我觉得贺先生看起来似乎不太轻易会表露自己的感情,傅总他这人看着强势,其实很容易没什么安全感,他可能比表面上看着的还要需要你,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希望你尽可能的多表示一下自己对于傅总的态度,他这人其实就跟小孩子一样很好哄的,你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脾气也能温顺很多……”
不要让傅时靖觉得那么没有安全感,不要让傅时靖觉得他一点都不爱他,要让傅时靖觉得他也同样需要他,毕竟,姓傅的要是高兴了,这日子就会和谐很多。
这算是目前为止他和陈枳唯一的共识,也是他给自己选择继续留下来的唯一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借口。
纸杯里的药水被一饮而尽,傅时靖打完针后就靠在他肩头闭着眼小憩,眼睫低垂着,安静的不像他。
这段日子他们就一直住在傅家,上次傅时靖挣开手铐私自跑了,傅老爷子自然是生气至极,不过因为贺猗拦下了,傅时靖并没有遭殃。
他们的关系突然之间复合的那么快,快到让邢静蓉都有些不可思议,吃饭之前还嘱咐他不要太给傅时靖甜头,因为这人很容易得寸进尺。
贺猗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颔首应下,一抬头就发现坐在对面的人一脸怨怼地看着他。
贺猗:“……”
傅家吃饭时一向遵从食不言和分餐制的习惯,贺猗下意识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吃着饭的傅家长辈,没有搭理傅时靖的眼神,把视线收了回去。
可很快,傅时靖就用穿着棉拖的鞋尖踩住了他的脚,贺猗不动声色地把脚移开了,傅时靖又把腿往前伸了伸,直接肆无忌惮地踩在了他的拖鞋上。
“……”
他抬起头看向傅时靖,对面的男人就跟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幼稚地朝他勾了勾唇,那副欠扁的样子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有一瞬间,贺猗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怎么了,是不好吃么?”
邢静蓉注意到贺猗迟迟没有动用餐盘里的食物,转过头来问他,贺猗淡淡笑了笑,忽然,趁着傅时靖不注意,直接踩住他的鞋尖把拖鞋抢了过来。
傅时靖:“……”
男人捏着筷子的手指在碗盘上敲了一下,傅时靖眉头拧起,声音掩藏的很低,“你找死?”
贺猗充耳不闻。
这时,傅老爷子忽然抬头同傅成学说了些什么,傅时靖趁着没人注意,竟然直接抬起腿伸进了他两腿之间,猛地踩住了——
“咚”的一声,手里的调羹不受控制地摔进了碗里,发出一声脆响,贺猗脸色一白,傅老爷子已经闻声看了过来,被他这一身突兀的声响打断谈话后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不悦,“怎么了?”
“我……”贺猗脸色僵硬,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痛夹杂着某种奇怪的感觉从前心猛冲上后背,短短几秒钟就让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他眼睫一颤抬眸看向傅时靖,对面的男人支着下巴冲着他挑衅的笑了笑,脚尖的挑弄早已失却了章法,忽轻忽重的感觉骤然就让人的呼吸不受控制地紊乱了起来。
贺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他只能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佯做无事发生地把傅时靖在桌下捣乱的脚给拿开了,朝着傅老爷子笑了一下,胡乱地编了个借口,“我有点不舒服,想先离开……”
邢静蓉看他,“哪里不舒服啊?”
“老毛病了,就是头晕,休息休息就好。”
傅老爷子看了他一会儿,见贺猗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也没有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贺猗礼貌地点了下头,起身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剩下傅时靖慢条斯理地在桌子下穿好了鞋,拿着勺子搅拌着碗里温热的炖汤,看着贺猗红透了的耳尖,一脸玩味地笑了笑。
“你爷爷刚才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邢静蓉推了推还盯着贺猗背影痴笑的傅时靖,后者反应迟钝的回过神来,“什么?”
她叹了口气,“你爷爷问你伤好了没有,好了近期收拾收拾准备去天河重工的矿业区监工去。”
“好了好了。”傅时靖一口应下,心不在焉地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哎,你……”邢静蓉回头看向主位的傅老爷子和无言以对的傅成学,一脸无奈,“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