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猗把视线从落地窗外那株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树上收了回来,看向佣人递来的汤药,迟疑了一瞬。
“怎么,怕老头子我下毒啊。”
他闻声抬起头,正对上傅老爷子笑意戏谑的目光,贺猗幅度轻微地摇了摇脑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眉头因为舌尖浓郁的酸苦味深深皱起,不过很快,贺猗又抚平了眉间的褶皱。
“这是半个月前我派人从北美邮递过来的资料,你要不要看看?”
贺猗伸手接了过来,在一张张英文说明标注的文件中慢慢沉淀下了心情。
“你说的那个人和他关系确实匪浅,只是照今天的发展来看,似乎两人意见已经相左,你目前要做的,无论是假意妥协也好还是继续针锋相对也罢,我建议你还是两权相害取其轻,非必要时期,不要给自己营造太多不利的影响,把人先引诱过来,看能不能套到什么切实的信息,至于梁家那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让成学去尽力协调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搜集好证据,等到时机成熟,里因外合一网打尽,你明白了么?”
“我知道。”
“至于你和时靖当初在vegas遭遇的那些事,我早已经联系警方做了笔录和备案,虽然那些对公司不利的影响已经消除,但难免有些漏网之鱼从中作梗,企图分割内部,这条路还很长,我希望你能陪着我走下去。”
“我明白。”
“还有,有些事可大可小,我希望你能掂量掂量,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反倒害了自己,也不要让时靖知道我和你约定的这些事情的半点详情,他是傅家的顶梁柱,我不希望他有任何差池,至少在我和他父亲卸任之前,我希望他能安安稳稳地接手董事长的位置,除此之外,任何但凡对他不利的影响都得消失,你明白么?”
说到这里,老爷子语气一顿,抬头看向他,“另外,事成之后……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在问到这句话时,贺猗终于放下文件抬起了头。
他眼睫一颤,看着老人坚毅的目光,说出的话却半点迟疑也无,“哪里都好,只要是他找不到的地方。”
“好。”傅老爷子答应了他。
虽然这一字承诺的好,看起来轻飘飘的并没有什么份量,但实际对于他来说,傅老爷子出手,必定会让傅时靖钻不到半分空子。
傅老爷子答应出面帮他摆平裴双意背后的人,他也答应和老爷子合作消除公司内部的隐患,揪出内奸,共识目前来说总体一致,只要裴双意死了,傅时靖上位了,那么这一切也都该结束了。
事情聊到这里,门外的走廊上很快便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脚步声,贺猗尚未回神,男人今早去而复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外,接着冲上前蛮横的一把抱住了他!
熟悉的冷香裹挟着扑面而来的热潮把他整个包裹住,贺猗不禁被这力道冲击地后退了两步,男人就已经用手臂横着他腰杆,把他固定在了怀里。
万幸。
贺猗没事。
“你怎么回来了?”
贺猗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颤栗,连抱一会儿都不肯,拿胳膊推了他好几次,“你爷爷还在。”
傅时靖终于不得已松开了手,一回头就发现老爷子脸色黢黑,本来对傅时靖的所作所为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还是禁不住因为眼前的景象觉得辣眼睛,气的拿起文件一股脑扔了过去,“你个混账!老子他妈就知道!”
傅时靖扯开唇角笑了笑,目光又关切地落到了贺猗身上,这才发现他衣领子上还沾的有血,“怎么没去医院?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我没事。”贺猗避开了他,“你怎么回来的那么突然?”
“我现在不回来难道非要等你出事了才能回来?”
“你别咒我。”贺猗俯下身要去捡拾文件。
“不是咒你,你跟老爷子又在谈什么?什么天大的事儿能让你在意到连医院都顾不得去?”
“没什么。”
傅时靖没跟他争,抢先一步把文件捡了起来。
之后,谁曾想傅老爷子又去而复返,不等傅时靖再说些什么,就提起拐杖一棍子敲上了他的膝窝,敲的他身形一个不稳,就差在贺猗面前跪了下来,“你个混账东西,你老子出事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傅成学出事了。
诱发病因大概是被傅时靖气的。
其实傅成学身体一直都不好,本身就患有急性血管方面的疾病,因为身体素质原因一直在接受保守治疗,但情况其实并不容乐观。
这次突如其来的刺激大概真让傅成学有些撑不住,傅时靖从乐山离开没多久,傅成学就直接气晕了过去。
贺猗跟傅时靖赶到医院时,傅成学还没醒过来,邢静蓉就守在门外,还有几个公司高管。
“你们来干什么?”
傅时靖看着那几个高管皱了皱眉头,后者均一字排开靠边儿站了站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