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不可理喻。”
贺猗无法理解一个疯子的想法,裴双意表示正常,就像他无法理解明明傅时靖对贺猗做过那么多的错事,为什么贺猗还是会选择原谅傅时靖和他在一起一样。
但凡贺猗随便喜欢上谁也好,只要不是傅时靖。
他哪点比不上傅时靖了?
他想不通。
“算了。”
贺猗眼睫一颤觉得头痛,他本意就不是要跟裴双意争执这些,无论怎么争执裴双意都始终会觉得自己是对的,就像他何必要劝一个早就满身罪孽的人上岸一样。
“这个东西还给你。”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怀表扔到了床上。
那是当初在魁北克的教堂时,那个叫奥莉薇娅的修女送给他的那只雕刻着马耳他十字架的金属怀表。
听说是裴双意父母生前留下的东西。
他被傅时靖从加拿大带回来后,这个东西就一直留在身边,他本来是想扔掉的,可一想到这个到底也算是裴双意父母留下的遗物,他就没忍心扔。
后来就一直搁在那个角落里,直到上周回海苑时,傅时靖偶然发现了这个东西,还问他这是什么,他才支吾着骗他这是他那次去加拿大淘回来的古玩件。
傅时靖信没信他不知道,但是这只怀表他是肯定不能留了。
“贺哥……”裴双意似乎被那块怀表所触动,拿着它怔怔看了良久才把视线放回了他身上,问了一句绝无可能的废话,“你真的不能和我重新开始了么?”
“你自己心里不是有答案了么?”
“可……”他噎住,看着贺猗的眼眶很快泛起了泪光,“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次补偿你的机会?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们也可以离开这里,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你难不成真的觉得你跟傅时靖会有未来吗?……”
“够了!”
贺猗掀动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胸腔里淤塞太久的苦闷让他觉得难受,他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再同他争执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插着兜站起了身。
只是在离开病房门前,他又回过头来,被冷漠压制的瞳孔,没什么情绪地看了裴双意一眼,“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我希望我的事你以后最好不要再插手。”
“贺哥该不会想着对付那个人吧?”
裴双意还是那样通透聪明,一句话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你对付不了他的,就算有傅时靖在也不行……”
“可你会帮我的,不是么?”
贺猗仿佛早就笃定了什么一样,径自打断了他,却回过头没再看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像一矗隔绝在他们之间的石墙,“如果你执意要与我为敌的话。”
……
贺猗走出病房时,没有见到傅时靖,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他去病房找裴双意谈话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那家市中心出名的蟹黄汤包铺子离医院并不远,就算排队也用不了那么久,可傅时靖那么久了也不见回来找过他。
他心里隐隐猜测到什么,有些忐忑不安地乘着电梯一路找了下去,最后在住院部后门找到了站在绿化带旁边独自抽着烟的傅时靖。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他突如其来的出声,着实吓了傅时靖一跳,男人的背影表现出一番从未有过的慌乱,似乎是想掩饰什么。
贺猗就安安静静地站着,体贴细心地等着他整理好情绪,熄灭了烟头,才转过身来看他。
傅时靖的脸色不太好,说不上是恼怒还是难过,那一层乌云一样翻滚的情绪被他压制在深深拧起的眉心。
“没买到啊?”贺猗打断了这沉默。
傅时靖就顺着他台阶下,“嗯,人太多了。”
“这样啊。”贺猗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检查结果我拿到了,医生说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好。”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掌心,贺猗能明显感觉到傅时靖有挣动的迹象,可他还是一言不发地把他攥得死死的,直到路过一箱垃圾桶,贺猗看到了那堆的满满的垃圾上扔着的那只装着蟹黄汤包的纸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