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靖似乎也注意到了,向来冷峻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试着掩饰,“我突然想起来你对这东西过敏,所以就扔了……”
“这东西排队很麻烦吧,还那么贵。”贺猗没有看他的表情,而是望着垃圾箱像是感叹的笑了一下,“就算不能吃,扔了也挺可惜的。”
“所以你是打算捡回来么?”傅时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透着质问和强做平静的语气下有着暗流汹涌的波涛,“就算吃了它会过敏,可能还会死……?”
“没有。”贺猗却否定了,他死死攥住他的掌心,像是起誓一样笃定,“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
可是傅时靖却不信,一直到回家,这人也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贺猗知道他生气了。
傅时靖肯定猜中了他今天去医院做检查就是为了见裴双意一面,他担心他又会因为裴双意装可怜的那副作态而心软产生动摇,亦或是对这件往事执迷不悟。
其实都不是,他从始至终都明白他要做什么,可是无论他再怎么解释,再怎么自证清白,傅时靖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会知道他的想法。
所以他会觉得难过、愤怒,乃至失望。
他倒不会去怪傅时靖不够信任他,其实仔细想想,这个男人为了他已经做出了很大的改变了。
从当初知道他在外面一夜未归,第二天回来对着他大发雷霆骂他不知廉耻,到如今除了一忍再忍,忍到自己都快憋出内伤了也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满。
进步倒是挺大的……
想到这里,贺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吃完晚饭后,傅时靖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贺猗去房门外拧了好几回门把手,也没能把门打开,最后还是陈妈把备用钥匙拿了过来,他才打开了门。
“你进来干什么?”
男人蓦地从书桌前抬起头,脸色极差地看向他。
“时间很晚了,要不要过来睡觉?”贺猗明显刚洗完澡,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站在门口,二楼吊灯把他的影子在身前变斜拉长,勾勒出他俊挺修长的轮廓。
“不睡,我还有事情要忙。”
贺猗能明显观察到傅时靖的目光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柔和了一点,但是很快又意识到什么,拉了老长的脸,转过了头去,露出一副“你少来勾引我,赶紧滚出去莫碍事”的架势。
“哦,那好吧。”
贺猗如他所愿地关上了门。
果不其然,书房门刚被关上,贺猗就明显听到门内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摔砸声。
半夜,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也没等到傅时靖过来的动静,贺猗想了想,有些耐不住地起身推开玻璃门,去了露台。
夏季的夜风凉幽幽的,拂在人脸上,莫名舒缓。
他扭过头看了看对面跟他这里仅隔了一米间隙的书房外置露台,还有脚下有十米多高的私人泳池。
这样翻过去应该摔不死吧。
他这么想着,还真就脱了拖鞋,踩上台阶,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身手敏捷地翻了上去。
于是,傅时靖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翻了个身时,就猝不及防看见床边的玻璃门前立着一道身影。
“……你在干什么?”
他当即清醒过来,随后意识到什么,怒不可遏地打开门把贺猗一把拽了进来。
“你疯了是不是?摔下去怎么办?!”
“那也比你生我气强……”
贺猗低声说完这句话后,傅时靖满腔的怒火忽然消散的一干二净。
“算了,我没生你的气。”
他把人扯回了床上,拉过被子把他整个人裹住,贺猗身上很冰,像块铁一样,傅时靖不知道他在外面是吹了多久的风。
“我今晚要是没看见你,你是不是准备在露台上吹一夜风的?”
贺猗打了个喷嚏,“没有,我才不会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