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汐姐的女人站在桌前没退也没让,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凝固,秦寻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眼线,嗓音平静地把他招了过来,“你说吧。”
眼线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耳边把刚刚追踪到的事全跟秦寻衍如数交代了一遍,上一秒还风轻云淡的男人,下一秒就坐不住了,“他被人堵了?”
“对。”
眼线战战兢兢,“听说贺先生还被泼了油漆……”
“啪”地一声,女人听到这里把文件往桌子上一丢,秦寻衍抬起头来,女人就一改先前的严肃正经,颇有些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又来事儿了?我寻思你天天对着个男人舍生忘死的就算了,还是个有对象的男人,秦寻衍,你性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奇怪了?”
“哎,汐姐,话不能那么说……秦先生只是把贺先生当弟弟看……”
眼线适时地辩解了一句,就遭了女人一个横眼,“你倒是会说话,哪有人想跟自己弟弟上床的?我还把你当我儿子看呢,那你给我睡吗?”
眼线闭嘴了。
女人却丝毫不顾及秦寻衍的脸色,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取消订婚的协议书丢给了他,“签吧,签了我今晚就去找几个鸭子玩,省得天天被你吊着还要顾忌老妈的脸色,不能给你秦家脸上抹黑。”
秦寻衍听着她讽刺的语气,合上了笔帽,没签。
女人不高兴了,“怎么不签了?”
秦寻衍抬起眸眼,目光颇为审视地看了她一会儿,“本就是开放式婚姻,李小姐怎么还当真了?”
见他没中招,李棠汐神色无趣地撇了撇嘴,拿起文件夹走了出去,身后就又响起了秦寻衍不紧不慢的声音,“下回少把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往家里带。”
“那是我的家,你又不住,关你什么事儿?”
“房子是我买的。”
“……”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摔门声。
待到办公室内安静下来,眼线又抬起头瞧了一眼秦寻衍的脸色,“秦先生……”
“他有没有受伤?油漆有没有泼进眼里?”
眼线打心里佩服这两人转换自如的脸色和思维,“倒是有一点,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他身边没派保镖跟着?怎么会让人围堵?”
眼线支吾着,“这个……我也不大清楚。”
秦寻衍沉默了一会儿,“傅时靖人呢?”
“啊,傅总……他不是还在医院里么?”
“……”
这句话问完,眼线就听到凝固的近乎不会流动的空气里传来了男人一声不耐烦的“啧”。
半分钟过后,眼线又看见秦寻衍踢开皮椅站起了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门外。
……
夏夜的空气总是夹杂着一抹暑热。
贺猗一个人穿着无袖背心和短裤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面朝着不远处黑漆漆的江面,迎面一阵潮湿的风吹起了他半湿的黑发,掀动着他眼底碎成斑驳的光影。
手机屏幕在过去的半个多小时里亮了好几次,他喝完易拉罐里最后一口液体,终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有小崔的、小帆的、以及李姐的未接来电。
可贺猗这会儿什么也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他一罐又一罐地喝着,似乎压根就不怕把自己喝出问题来。
末了,几个易拉罐歪三扭四地倒在脚边,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动作迟钝地摸索着站起了身。
他回头的时候,正好有个身影走了过来,一阵香风吹过,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是个长相蛮漂亮的女人。
他出于礼貌地错开了身,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认错了吧?”
他想要挣开,女人却没放手,反而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推回了长椅上,接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被人披上了他的肩头,挡住了肆无忌惮侵扰着他的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