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颀忽然欲言又止,看着他的眼里带着他理解不了的艳羡,“尽量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贺猗不解,“为什么?”
周颀虽然大不了他几岁,可思想却比他成熟很多,加之年轻有为,事业有成,阅历之丰富到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件,都足以成为圈内小辈顶礼膜拜的谈资。
说实话,他一直都很羡慕周颀的生活状态,正如他一直以来都把周颀当做另一个理想的自己。
只是他还没能听到回答,周颀的手机忽然就响了,他不经意间就扫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下子想起刚刚在酒店里,邵琮对周颀说的话。
“你要走了么?”
“嗯。”周颀没有当着他的面接电话,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其挂断了,“我一会儿让小帆先送你回去。”
小帆是周颀的生活助理,自然是出门在外,周颀走哪儿都跟到哪儿,现在周颀说这话,难免不会让他担心周颀会因为邵勋被他打一事而被虹石的人为难。
可他也做不了什么,临到周颀下车前,贺猗又扒着车门冲他提醒道:“那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周颀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消失在了茫茫车流中。
另一边,小帆刚听从周颀的吩咐先送贺猗回公司,就遇到了一大批人闹哄哄地围堵在了公司门口。
亭岗的保安似乎是等待他们已久,见到小帆开车过来,连忙小跑过来提醒道:“你们还是从后门走吧。”
小帆问他,“发生什么了?”
保安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李姐吩咐的。”
看着那保安略有不安的神色,贺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自杨栖池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后,便不断引起了大批粉丝的震怒,有粉丝在网上公然辱骂星娱官方不会做事,就有粉丝集体组织跑到公司门口讨说法。
明面上是讨说法,私底下李姐还是怕这些粉丝是因为他而来,说是杨栖池的粉丝自发组织也好,还是星娱对家暗中转移矛盾也罢,他都避免不了被波及。
于是,小帆只得把车开往地下停车场,打算带着贺猗通过地下电梯直达所属楼层。
然而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车子刚一挺稳,近距离忽然驶来了两辆黑色的suv,接着“砰”地一声,一大批人从车上和停车场的折角处丧尸围城一般涌了过来。
一时之间,快门声、脚步声、人语声,将这个空旷的停车场塞的满满当当,瞬间堵住了他们所有去路!
贺猗长那么大,哪里被人群这样围追堵截过,以至于他压根就想象不到内娱圈的粉丝记者会有那么疯狂。
人潮涌过来的那一刻,无数双手往他身上扑来,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乌云催城,纵使他高出周遭所有人一大截,也难免被这混杂的气味逼的节节败退。
这期间不知是谁趁乱推了他一把,贺猗直接就撞上了一旁的柱子,小帆见状几乎是当场就怒了,立刻推开了试图靠近他的人,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人疯了是不是?都干什么呢?!再闹我报警的!!”
然而他的怒吼声也就让人群迟疑了一会儿,很快就又一窝蜂的涌了上来,更有甚者,直接举着话筒和吊杆往贺猗身上怼,问出的问题堪称尖锐刺耳。
“请问您对这次杨栖池出车祸有什么看法?”
“听说贺先生和杨先生私下里不和很久了,那我想问问,杨先生此次出车祸一事,是否与你有关?”
“请问贺先生是否会为自己往昔的情敌出车祸一事感到惋惜,还是更多的庆幸和得意?”
“最近有传闻傅总会跟杨先生订婚一事,假如此事属实,您作为插足他们五年的中间人将如何自处?”
“……”
越来越多的质问声,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中。
起初在知道傅时靖和杨栖池的绯闻在网上铺天盖地的乱传时,虽然心里失望可他还是努力安慰自己这是场意外,直到意外真的到来,傅时靖又不得不被所有人从他身边带走时,他还是静下心安慰自己挺过去就好。
可这一次,仅仅是面对大众的一声声质问,贺猗就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些疾言厉色化为的利刃一样,平白无故地往身上插了无数刀,俨然让他快要撑不住。
他几乎是头一次萌生了“自己选择跟傅时靖一起走到今天到底值不值得”的念头,可很快,也就一眨眼的时间,他就迅速摒弃掉了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他一边一言不发的在小帆声嘶力竭的驱逐声中,步伐坚定地从潮水般包裹的人群中突围,一边加快脚步朝出口快速迈进,试图甩掉那群紧追不舍的蝇虫。
“贺猗——!!”
眼看他即将踏入安全通道,快要将这群嘈杂不休的人撇在身后,一声叫喊声倏然突兀地在他背后响起。
贺猗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转过了头,霎时间,一阵泼天的红色直接堂而皇之地盖住了他所有的视野。
……
安静的办公室里,秘书上一秒还站在原地分析今天下午会议要准备的流程和事项,下一秒秦寻衍安排的眼线就闯了进来,似乎是接触到秘书凌厉的视线,眼线有些局促地干笑了一声,“汐姐,对不住,我这真有急事儿,这是秦先生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