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林大明星倒是很自然地拿起ipad点起了菜,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饿死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屿听见。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包厢也不算大,就是个标准的八人包厢。原因也很简单——前天那位上古塔罗少女才刚刚诈尸,周屿临时订位的时候,店里只剩下这一间了。更巧的是,里头摆的还是一张圆桌。服务员大概误以为这俩人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谈判的。餐具都摆得规规矩矩,正好隔在圆桌直径的两端。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隔着一整张桌子的空气,疏离得就像是两国代表,就某项重大条约进行友好磋商。周屿自然注意到了。不过他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毕竟林大明星身上那股气场,实在太盛,清清冷冷的,像自带一层“闲人止步”的结界。隔得远一点,反而让人自在些。再说了,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本来也确实有些尴尬。你要说不熟吧,倒也不是完全没见过。可你要说熟……那也实在差得远。归根结底,不过是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因为一些阴差阳错,坐到了同一张桌上。而且他确实不太擅长和女人打交道。尤其,不太擅长和林望舒这种女人打交道。周屿都注意到了,林望舒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她余光淡淡扫了一眼周屿,又扫了一眼两人之间那段堪称泾渭分明的距离,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继续翻着ipad上的菜单。先前说过,这家店走的是高端台州菜路线,路数有点像新荣记。菜名看着也是一个路子,什么沙蒜豆面、家烧东海大黄鱼、雪菜小黄鱼、脆皮乳鸽、黄金脆带鱼再有就是一些时价的海鲜了。林望舒翻了几页菜单,忽然抬头问了一句:“你吃什么?”周屿本来正端端正正坐在对面,闻言下意识答道:“我都行。”林望舒抬眸看了他一眼。“都行?”“你点你想吃的就行,我没有忌口。”“哦。”她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白皙修长的手指在ipad上滑来滑去,神情很专注。“黄鱼家烧还是雪菜烧?”“都行。”“不能都行。”“……为什么?”“我有选择困难症。”“……那就家烧吧。”“好。”林望往下翻了几页,忽然把ipad稍稍转了个方向,朝向周屿那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还有这两个。”她一边说,一边翻给他看,前前后后指了好几道。“你帮我看看,这几个里面选哪两个比较好?”周屿愣了一下。他刚才只来得及看清几张一晃而过的菜图,连菜名都没完全记住,更别说从她刚刚那一串操作里精准分辨出到底是哪几道。而且这位理直气壮的林大明星丝毫没有把ipad直接递过来的意思。她只是就这么拿着,隔着大半张桌子,微微抬眼看着他。她那张脸本来就已经很犯规了。包厢里无主灯的光线又打得偏巧,一束柔和的射灯正好落在她肩头。明明感觉是没怎么化妆的。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灵灵的,明亮而又明媚。像夜色里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湖水,平静,漂亮,忽闪忽闪。周屿就这么被她看得晃了下神。也就是这一瞬的停顿里,林望舒很自然地开口:“这桌子太远了,你是不是看不太清?”她顿了顿,又看着他眨了眨眼,道:“要不过来看?”于是乎,周屿便起身绕过圆桌,坐到了她身边。方才隔着桌子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挨近,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原来真能近到让空气都变得不太一样。两人肩膀轻轻挨着,一起低头看着那台ipad。屏幕上的菜名还在往下滑,可周屿的注意力却明显有些不受控制了。因为她离得太近了。近到她发间那点淡淡的气息,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了进去。像白茶,像雨后微凉的白玉兰,像月色浸过的冷杉叶,清清淡淡的,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凉意。近到她微卷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下颌,拨得他嘴唇也痒痒的,心头也是。近到他甚至能看见她耳垂上,那粒细小的珍珠耳钉。圆润,莹白,随着包厢里那束射灯的角度,蓄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光。也是直到这时候,周屿才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清她。看清她垂下眼时,那一排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覆出浅浅的影。看清她侧脸线条的干净利落,从鼻梁到下颌,每一笔都漂亮得像精心勾出来的一样。看清她耳边那一小撮不太听话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着。甚至看清她唇上的那一点淡淡水色。——这一定是我这辈子离林大明星最近的时刻了。此时此刻,周屿很单纯地想着。思绪飘飘然之际。“你看好没有?”“嗯?”话音未落,本来正低头专心看着菜单的人,忽然偏过头来。就这么对上了他的双眼。很近。近到周屿甚至来不及把视线移开——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应该移开。四目相对,呼吸相抵。空气安静了几秒。“就那个吧。”“好。”虽然周屿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个”,到底是哪个。当然,他更不知道,林望舒到底知不知道——他根本没看清那个是哪个。总之,等他回过神,再低头去看菜单的时候……菜单上已经又安安静静地多出了一条鱼。一条家烧黄鱼。一条雪菜黄鱼。嗯,真的超爱吃黄鱼。:()重生:校花真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