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韵之把纸巾团轻轻掷进托盘,口吻莫名寂寥:“我还以为可以和你当校友。”
徐方亭扑哧一笑,道:“我进来,你都毕业了。”
“我这才大二,还有两年才毕业,”谈韵之说,“你要是明年回去……还是有一年机会……”
“再说吧,我以前就985边缘水平,隔了那么久,不一定还是这个水平的,”而且这里没有合适的专业,徐方亭忽然话锋一转,奇道,“小东家,我怎么在觉得你老想‘鸡’我?”
“……‘鸡’别人总比‘鸡’自己轻松啊,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谈韵之忽然站起来,指了下眼睛快眯起来也不懂跟大人说困了的谈嘉秧,“你要自己逛逛感受一下吗,我给校园卡你?刚刚我们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我可以带他回我宿舍睡午觉。可惜你是女生上不去。”
徐方亭伸手要卡,扯了扯嘴角道:“谁想上你宿舍啊!”
谈韵之的宿舍像大学这座城市里面的一个小区,外头围栏只防君子不防小人,透过铁栅栏里面一目了然。
国庆假期,许多人外出未归,中午安静祥和,闷热不减,小叶榕上蝉鸣早已歇下,等来年再唤醒夏天。
忽闻有人吹口哨,认真而执着,两声一间隔,叽叽,可能在逗着谁。
徐方亭和谈韵之循声望去,刚才食堂见过那个男生出现在三楼阳台,接着有从屋里冒出两个:一个是王一杭,另一个面熟的也是谈韵之室友,徐方亭不知道名字。
谈韵之随意抬了下手,没跟上面嚷嚷。
“校园还挺大,你要我单车吗?——会骑的吧?”
徐方亭来之前想过意外碰上王一杭,也许心境转变,她离大学生的自己越来越近,她只是想了想,旋即放下。
“还有人不会骑的吗?”
谈韵之说:“我们班有个女生就不会,还想让我教。”
徐方亭回想她第一次开车上路,谈韵之在副驾座对她的指点,也许是自己太小心眼,一想到并不是自己独占他的耐心,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
“你教会人家了?”
“没有。”
“……老师不行?”
谈嘉秧开始对婴儿车停止发出“星言星语”的哼哼唧唧,谈韵之低头解开安全带让他下车,抬头瞪了他一眼:“我让我宿舍的教她,然后他俩在一起了。”
徐方亭笑了声,这一阵愉悦清扫掉堵在心里的情绪,道:“看不出来,你还是媒、人。”
“对啊,自己问题没解决给人排忧解难,”谈韵之低头摸着谈嘉秧脑袋说,“谈嘉秧,跟姨姨在这里等一会,舅舅进去推车出来。——你们等会。”
往前十来米便是宿舍区入口,谈韵之折了进去。
徐方亭一手推车一手牵着谈嘉秧往前走,谈韵之在围墙里叫谈嘉秧,谈嘉秧视线跟着移动,脑袋往两根铁栅栏中间凑,但应该不会自己往上爬——没人给他示范,他很难自己发明新玩法。
宿舍楼旁设了一处遮阳长棚,单车挨挨挤挤,谁都想争一处遮风避雨之处。
谈韵之搬开周围几辆车,才把自己那一部搬出来,白色的,不是榕庭居挂在玄关上那一部。
他跨上车座,骑行而来,风掀刘海,露出饱满额头和整齐的发际线。运动赋予他丰沛的生命力,四肢优美而协调,透着灵活的美感,谈韵之看着跟平常有些不一样了,更像一个学生,一个同龄人。朝气的脸庞只要朝她一笑,便释放出难言魅力,诱使她融入这样生机的氛围。
“轮子。”谈嘉秧眼里果然只见轮子不见车,盯着两只轮子出神。
徐方亭故意没离他,谈韵之便仰头看她:“这是轮子。”
她满意地笑:“对,这是轮子。”
谈韵之在她们身旁停下,谈嘉秧便弯腰要转轮子,给徐方亭及时扯开,后又去拨弄脚踏。
“哎呀,脏死了。”谈韵之扶着车头,弯腰去拨他的手腕,然后跟大的说,“我给你调一下车座。”
徐方亭把谈嘉秧挪开,教他提问“这是什么”,他只会刻板重复,但不会用来向他人提问。
谈韵之降低一点,扶着一边车头,让开身位道:“你试试。”
徐方亭把谈嘉秧交给他,免得脚踏又不得安宁,从他手里接过车头,跨坐上去——
足尖勉强点地。
“妈呀,小东家,你腿可真长。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