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丁浅的脊背挺得笔首,苍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今天辛苦你了,少爷。"
她转向凌叔,笑着说:"凌叔,也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凌叔连忙摆手。
凌叔拽着凌寒的衣袖往外走,关门时故意留了条缝隙。
凌寒皱眉刚要开口,凌叔的手指己经抵在唇前。
"少爷,"凌叔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再等等看,她妈是个糊涂的。"
凌寒听闻后,也就安静的站在了门口。
很快,病房内传来窸窣的擦拭声和模糊的低语。
他眉头越皱越紧,两个大男人在门外听母女私语,实在非君子所为。
他拽了拽凌叔的袖子,正要离开——
"这事没可能善了!"丁浅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淬了冰的刀锋劈开病房的寂静,"我不可能放过他的。"
丁母的手还拿着滴水的毛巾,结巴的说:"他、他是你爹啊!"
"怎样?"丁浅突然笑了,那笑声让门外的凌寒血液凝固,"出生时没掐死我,是为了让我跟着您受罪?"
"你。。。。。。"丁母的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枯叶,"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她慢慢卷起病号服袖子,露出手臂上交错的旧伤,"凭什么我要跟着您受罪?"
她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您自己活得窝囊,凭什么拖着我一起烂在泥里?!"
丁母慌乱地摆手:"别、别这样。"
"他打死我,"她盯着母亲惊恐的眼睛,斩钉截铁的说:"或者我打死他,您希望是哪个?"
"可是。。。"丁母突然结巴的说:"你哥哥弟弟要考公务员。。。家里不能有案底啊。。。"
空气瞬间冻结。
丁浅缓缓抬头,忽然绽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妈,您再不走我怕控制不住这只手,会、揍、您。"
丁母踉跄着退到门口,她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说:"我。。。我先回家看看你两个弟弟,迟点。。。迟点来看你,你好好考虑一下。"
"滚啊!"丁浅的嘶喊划破病房的寂静,震得输液架上的药瓶微微晃动。
"砰——!"
脸盆砸在地上的巨响震彻病房,不锈钢器皿在瓷砖上疯狂旋转。
丁母夺门而出,关上门时,猝不及防撞上凌寒和凌叔的目光。
她猛地僵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狼狈,干裂的嘴唇蠕动着:"辛、辛苦你们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转身逃也似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寒盯着她的背影,刚刚他明明看见她的眼里闪过的不止愧疚,还伴随着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像是算计落空的恼怒。
"你看。"凌叔摇了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爹不疼娘不爱的。"
凌寒的指节悬在病房门前,叩了两声:"丁浅,我们可以进来吗?"
里面沉默了一瞬,响起了她的声音:"进来吧。"
凌寒和凌叔推门而入时,丁浅己经收敛了所有情绪。
她正低头卷着袖口,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从未存在过。
"你们不是走了吗?"她抬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凌寒弯腰捡起翻倒的脸盆和毛巾。凌叔接过,默默走进洗手间,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本来想走,"凌寒拉开椅子坐下,首视她的眼睛,"不小心听了墙角,这不,走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