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鸭子上架般地从中间劈开,顾不上旁边还有个烦人的傻逼,嘀嘀咕咕地就叨叨上了,“这些人就不能少吃点?养牛的等下都累死”
又是新的一面出现,周新越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案上陈着腰斩的生肉,似是嫌弃这血淋淋的触感不好,少女只小心翼翼地用指甲盖按着其中一坨。
然后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继续发脾气,“就这么点儿够谁塞牙缝?等下怕不得叫个屠夫来现杀才行!”
“真是够了!”
周新越不喜欢抱怨,也不喜欢容易抱怨的人。
在他看来,世事无常,发生只后除了尽力解决以外任何一切都是多余。
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很可爱。
看‘她’神色认真却笨手笨脚地将肉块斩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小肉块,看她用力时抿紧的唇,也看她知道自己搞砸时,还要装出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幼稚模样。
看着笑着,周新越忽然就想起了陆燃。
手指轻扶上镜脚,朦胧回忆起一段往事。
因为小时候生活习惯不好,周新越从一年级开始就戴上了矫正眼镜。
父亲意外去世之后,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的母亲变得更加怨天尤人,稍有不顺心的地方就在家里撒疯砸东西。
家庭气氛压抑如牢笼,是以只要一找到机会,他就会偷偷溜到陆燃家里去找他玩。
那天也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脱掉眼镜躺在陆燃床上的他玩忘记了,一个翻身就将眼镜腿给压断了。那时候他人小,所有的事情都很大。
也是真的害怕,害怕回家,害怕藤条抽在身上的感觉。
哭声引来了陆燃的注意。
现在想来也是好笑,明明就只比他大两个多月的陆燃或许是不满自己在家最小,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唯一能喊他一声哥的自己面前,总是板着一张脸地装成熟。
听了他断断续续的哭诉之后,时年三年级的陆燃十分可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着一切都包在他身上这样帅气的话,然后一顿操作。
把他的眼镜腿。
粘反了。
他记得他当时一看到那个即将要飞到天上去的造型就哭着说不对,然而陆燃不相信。
硬是顶着一张镇定中又透露出一丝丝心虚的复杂表情,硬要把那只残疾脚给他挂耳朵上。
那种明知不对,但也要试一试才能罢休的表情,就和现在端着盘子往前走的人脸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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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陆燃过来,余慧绷紧的那根弦稍松,从置物袋里拿出竹签递给他,“最后帮慧姨把肉穿”
穿到后半截就这么消失了。
陆燃倒是很勤快,见她愣着自己就去抓那签子,“穿起来是吧,行!”
“……”
端着盘子又要走的人被抓了帽子揪回来,余慧好气又好笑,“你先等会儿。”
随便拎起一坨能砸死人的肉块,余慧叫了郑州民一声,“老郑你看看,这肉,多少钱一串合适?”
郑州民回过头来一看,当即就嚯了声,“这家里没矿的可不行。”
余慧补充,“还得是金的。”
“谁说不是?”郑州民一边给架上的肉类撒盐一边笑,“刚才来个银的都被我赶出去了你们没看见啊?这都不是消费人群!”
他俩一人一句地说相声嫌弃他的刀工。
陆燃:“……这时候你们倒又忙得过来了。
余慧、郑州民:“……”
红色防水布隔绝的天幕之下,笑声飘出去很远。
眼前杂乱而温馨的一幕令周新越回过神来,继而轻嘲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