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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洲客栈里,温济舟几乎和柳锦如聊了一夜。
他后日,就得离开了。
“北洲现在,我一刻也不能松懈”
借着朦胧的月光,柳锦如看着温济舟的眼睛。
他本就棱角分明的脸,不知何时瘦成骷髅一样——
骨头上薄薄地贴了一张面皮。
唇周,蓄了些来不及打理的青胡,面色苍白,那双初见时,那般清亮纯净的眼睛——
不知何时,成了苍旧的化石。
黯淡无光。
“怎么变了这么多”柳锦如抚上他的眉眼,有些心疼。
温济舟闭上眼,有些依恋地蹭着她的手。
一如初见。
她那时,恶狠狠地把长刀逼向了他的脖子。
而他,凑近着,离她更近一寸。
柳锦如本以为,他只是累了,直到靠近温济舟,她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在发抖。
嘴唇上下颤抖着,浑身震颤一样,嘴唇,也在打寒噤。
“温济舟!温济舟!”
温济舟倒在柳锦如怀里,累得有些脱力。
“锦如,我好累”
柳锦如把他抱紧,无意间,抚上他脖颈处的皮肤。
凹凸不平的伤疤。
“我在”柳锦如抱着他,“温济舟!我说我在”
柳锦如抚摸着温济舟的头发,他颤抖着,好像怎样都不会停。
温济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夜夜睡不着觉。
闭眼,尽是战场嘶嘶哀哀的惨叫。
人,变成了尸。一堆的人,变成了尸山尸河。
这不是江湖……
这不是江湖!
江湖的打打杀杀,快意恩仇,有因有果。
战场之上,是虐杀、是血河,是人与人之间,最野蛮的、最原始的、最残忍的狩猎。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全身,控制不住的发抖,嘶吼……
他干呕着,又吐不出东西——
他什么也吃不进去。
第二天,他又得调整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