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二次对我说这种话。
上一次,她留下了一张告别信,然后带着我们的记忆,逃去了香格里拉。
如今,她又留下同样的话,带着遗憾离去。。。。。。。
过去与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要说唯一的改变,那就是这一次,她有好好的跟我告别。
可这告别。。。。。。好难受。。。。。。
眼睛被风吹得好酸胀。
我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条长江。
艾楠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嘴角却还挂着笑。
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要把所有东西都沉进海底的平静。
这笑容却让我觉得陌生。
“好。”
这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好艰难。
我看见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艾楠擦去眼泪,笑着说:“小孩,我走了,你要乖乖的。”
我咬着牙,强忍着眼泪,说:“好。。。。。。我会乖。”
一辆商务车驶来,停在路边。
“走吧。”她对苏小然说。
苏小然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司机跑下来,打开车门。
她们坐上车。
车辆缓缓驶出,窗户落了下来,艾楠笑说:“顾嘉,弹琴的时候坐直身体,下次见面,要是让我发现你还驼背,我可要生气的!”
我笑着挥挥手。
于是,在泪水掩盖我的世界前,她离开了。。。。。。
杜林走到我旁边,递过来一根烟。
我转过身,赶忙用袖子擦去眼泪,然后接过来,就着他的打火机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在路灯的光晕里散开,像一个叹息的形状,然后被风吹碎。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被风吹散。
我看着空荡荡的街口,心里空落落的,手里的芙蓉王抽起来也没味。
真恨不得往鼻孔里也赛两根。
杜林弹了弹烟灰:“你刚才……应该去送送她的。”
我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插进裤兜。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光晕在雾气里散开,像蒙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送不送,有什么区别?送了,她也是要走。不送,她也是要走。既然都要走,还不如……干脆点。”
杜林没说话。
我们站在路边,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的天空,挂了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我们抽着烟,谁都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