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庭院的另一头,绕过照壁,穿过花圃,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挤过来。
嫩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了一阵。
几片被风扯下来的叶子打著旋落下来。
落在石阶上,落在石板的缝隙里,落在苏承明脚前半寸的地方。
叶片嫩绿嫩绿的。
薄得透光。
苏承明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
然后他转身。
走回了堂內。
徐广义侧身让开。
苏承明走到书案后面坐下。
椅腿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伸手,拿起那叠红色丝带綑扎的奏摺。
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写著兵部呈。
字跡工整,墨色匀净。
他將丝带解开。
摺子翻到第一页。
右手取过案角的硃砂笔。
笔尖在砚台边缘蘸了一下,提起来,悬在纸面上方。
笔落下去。
第一个字是个准。
横画入笔的那一剎,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力道太重。
硃砂在宣纸上洇开了一小圈,將那个字的第一笔压得又宽又粗,比平日的笔跡重了一倍。
苏承明盯著那个字看了两息。
没有换纸。
他將笔提起来,继续往下批。
第二个字比第一个轻了些。
第三个字更轻。
到第四个字的时候,笔跡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力道和间距。
堂內安静下来。
徐广义已经离开。
没有人说话。
只有硃砂笔在宣纸上走动的声响。
和堂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