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辞的轻重缓急,臣擬好底稿后先呈殿下过目。”
“但有一点,臣想提醒殿下。”
苏承明看他。
徐广义的手搁在膝头那捲合上的书上。
他的手指在书封上停了一瞬,像在斟酌什么。
“摺子的火力,不宜全部集中在抗旨二字上。”
苏承明的眉心拧了一下。
“为何?”
“抗旨是一把好刀。”
徐广义的语速没有变化。
“但好刀用一次是利器,用多了就钝了。”
他將手从书封上移开,十指交叠。
“二十道摺子如果全部围著抗旨打,朝堂上的观感会从臣子犯上变成眾人围攻。”
“圣上最忌讳的不是臣子抗旨,是臣子结党。”
苏承明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住了。
徐广义继续说。
“摺子要分三路。”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路,上折府打抗旨。”
“这是正路,堂堂正正。”
“第二路,兵部打擅调兵马。”
“这个口子一开,藩镇之祸近在眼前。”
“这一路不针对苏承锦个人,针对的是制度。”
“第三路,户部打截留国帑。”
“先前抢的那批银子,名目上是协助太子查抄贪腐所得,实际上一文钱都没有入国库。”
“这笔帐不能烂在肚子里,要翻出来。”
“三路並进,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出发点。”
“在圣上看来,不是太子指使的围攻,是朝廷各部的共识。”
苏承明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的手指从案面上鬆开。
“好。”
他將身体往前倾了一寸。
“就按你说的办。”
“底稿三日內擬好,送到本宫这里来过目。”
徐广义点头。
苏承明的目光从徐广义身上移开,转向卓知平。
“舅父以为如何?”
卓知平將手中那杯一直没有喝的茶放回了案上。
“广义说得不错。”
没有展开,没有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