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却又疯狂。
“夷光,到底发生了什么?”郑旦急切地问道,“是不是范蠡欺负你了?我去杀了他!”
“杀他?”
西施走到炭盆边,慢慢地蹲下身子。
她伸出冻僵的手,靠近炭火。
“杀他有什么用?”
西施看着跳动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杀了一个范蠡,还有勾践。杀了一个勾践,还有文种。”
“只要越国还在,只要那复仇的执念还在……”
“我们就永远是棋子。”
“是随时可以被牺牲、被利用、被践踏的棋子。”
西施转过头,看着郑旦:
“姐姐,你还记得阿牛哥是怎么死的吗?”
郑旦沉默了。
“他是为了救我死的。”
西施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那时候我不懂。我以为只要我拼命反抗,只要我宁死不屈,我就能守住我的清白,守住我的家。”
“可是现在我懂了。”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清白是最没用的东西。尊严是最廉价的累赘。”
“想要不被人吃,就得先变成吃人的鬼。”
西施站起身。
她开始解身上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那件湿透的、沉重的红色嫁衣,缓缓滑落,堆在她的脚边,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只穿著单薄的中衣,站在寒冷的空气中,身体却挺得笔首。
“你要干什么?”郑旦预感到她要做什么,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烧了。”
西施弯下腰,捡起那件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