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赵烈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权限给你开到最大,一查到底。刑侦、经侦、缉毒、治安、反恐……不管牵涉到哪个部门,不管是谁的人,只要沾了案子,一律拿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陡然拔高,“出了事,我赵烈担着!”“轰”的一声,像是有团火在指挥中心炸开。杨震的后背瞬间挺直,警服的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想起当刑警时,老组长说过的话,“咱们当警察的,不怕案子难,就怕没权限、没撑腰的。”现在,权限有了,撑腰的就在眼前。“好!”杨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每个字都像砸在铁板上,“有赵厅这句话,我杨震无所畏惧!”赵烈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杨震的制服,带着滚烫的力量:“去吧。文件我稍后让人给你送过去,不用等。”“是!”杨震抬手敬礼,指尖绷得笔直,“保证完成任务!”转身时,他的脚步带着风,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铿锵的声响,像在宣告一场硬仗的开始。高明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杨震的肩膀不算最宽,却透着股让人踏实的劲。那是把案子当命、把弟兄当家人的狠劲,是在枪林弹雨里趟出来的硬气。他忽然觉得,有这样的人守着京市的治安,不仅是穿警服的福气,更是老百姓的底气。“高明。”赵烈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到!”高明立刻立正。“滚回你的缉毒队。”赵烈的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再联系渔夫,能联系上最好,联系不上……”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做好最坏的准备。”高明的心脏猛地一揪。他用力点头,声音发哑,“明白。”转身离去时,他的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那是沉甸甸的牵挂,是对同生共死的弟兄的疼惜。指挥中心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赵烈和几个值班的通讯兵。他走到屏幕前,卧底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有的才二十出头,刚从警校毕业就扎进了毒窝;有的孩子才刚会叫爸爸,却只能在梦里听一声“爸爸”;有的父母年迈,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做“见不得光”的英雄。“难啊……”赵烈低声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化不开的疲惫。警察这条路,哪有好走的?刑侦的熬红了眼追凶,缉毒的把命拴在腰上卧底,治安的风里来雨里去巡逻……可只要穿上这身藏蓝,就没人能说“我怕了”。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给屏幕上的红点镀上了层金边。赵烈站直身体,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想起年轻时宣誓的场景——“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那声音穿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依旧清晰得像在耳边。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新一天的坚定,“各单位注意,天亮了,该干活了。”通讯器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像无数股力量汇聚成洪流。赵烈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忽然笑了。这些沉默的光点,不就是暗夜里的星吗?就算暂时不亮,也在憋着劲,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炸开照亮黑夜的光。而他们这些在后方的人,能做的,就是给这些星当好后盾,等他们平安回家,喝上那杯早就备好的庆功酒。月光彻底漫进指挥中心,将赵烈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光明的路。六组办公室的荧光灯带着点昏黄,把季洁疲惫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些。她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敲下“在忙吗?”三个字。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里竟有点说不清的期待,像当年蹲点抓贼时,等着嫌疑人出现的那种雀跃。审讯室的门开着,陶非正揉着太阳穴出来,周志斌趴在桌上打盹,口水差点流到笔录本上。金晓峰的供词摊在桌上,和江波的笔录放在一起,字迹不同,内容却严丝合缝。这让季洁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寸。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杨震”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季洁赶紧划开接听,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藏住的轻快:“喂?你还没睡?”“领导都没休息,我怎么敢休息呢?”杨震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混着点汽车引擎的低鸣,“我刚从省厅出来,正开车呢。”季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刚审完。”她伸了个懒腰,肩膀的酸痛顺着胳膊窜上来,“禁毒队那几个和小金都招了,跟江波说的对得上。”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杨震了然的轻笑,“也就是说,卧底那边……暂时是安全的?”“嗯。”季洁应着,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应该是。”“那就好。”杨震的声音里带着释然,“还在六组?”“在呢。”季洁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刚忙完,有点累。”“等着,我去接你。”杨震的语气不容置疑,“六组那沙发硬得跟石头似的,睡不得。”季洁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已经滑过凌晨两点,“都这时候了,回去也睡不了几个小时,我在办公室对付一下就行。”“不行。”杨震的声音带着点固执的温柔,“分局我有间宿舍,单人床,比你那沙发强。等着,我这就过去。”季洁想再说点什么,嘴角却先弯了起来。她知道杨震的脾气,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那……顺便带点吃的?”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像在撒娇,“我饿了。”“得嘞。”杨震笑出了声,“兄弟们呢?一起带。问问他们想吃什么,发我微信上,我绕路去订。”:()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