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季洁挂了电话,回头看向办公室。陶非正瞪着眼睛看她,周志斌也醒了,一脸“我懂”的坏笑。“杨局要送吃的?”周志斌猛地坐起来,瞬间没了困意,“我要牛肉馅包子!两笼!”“给我来碗炒肝,多加蒜!”王勇从椅子上弹起来,刚才还蔫蔫的,一听吃的就精神了。陶非也难得笑了,“随便来点清淡的就行。”季洁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心里暖烘烘的。她低头给杨震发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周志斌:两笼牛肉包;王勇:炒肝(多蒜);陶非:清淡点;我……随便,你看着来~】发送完,她靠在窗边,看着远处车灯的光点越来越近。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热乎劲。没过多久,杨震的车停在楼下时,季洁正站在门口等他。黑色越野车在寂静的夜里,像只温顺的大型犬。他摇下车窗,冲她笑,“上车。”副驾驶座上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餐盒,香味顺着缝隙钻出来。季洁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被杨震塞过来一个保温杯,“先喝点热的,红糖姜茶,刚买的。”杯子暖暖的,烫得指尖发麻,暖意却顺着掌心一直流到心里。季洁打开盖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你还挺懂。”“领导一个月不是总有几天不舒服的时候吗?”杨震发动车子,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猜你这两天累着了,喝点这个舒服。”季洁没说话,偷偷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姜味在舌尖散开。餐盒在后边堆得整整齐齐,牛肉包的热气透过纸盒渗出来,在车窗上蒙了层薄雾。季洁捏着保温杯,红糖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刚要解开安全带,就被杨震按住了手背。“坐着吧。”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却把力道放得很轻,“这点东西,我送进去就行。你在这儿歇会儿,别下来了。”季洁看着他拎起餐盒的背影,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车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她却觉得车里暖得很,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六组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杨震没敲门,抬脚就踹了一下——“砰”的一声,力道不大,却带着股熟悉的痞气,是他当年在六组当组长时的老习惯。“来了来了!”周志斌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鼻子使劲嗅了嗅,“是牛肉包的味儿!”杨震拎着食盒走进来,屋里瞬间飘满了食物的香气。李少成正揉着太阳穴看卷宗,抬头看见他,眼里闪过点笑意,“杨局亲自送吃的?季姐呢?”“累坏了,在车里等着。”杨震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盖子一掀,热气“腾”地冒出来,“赶紧领,凉了就不好吃了。王勇的炒肝,多放了蒜;周志斌两笼牛肉包,少放了葱,知道你不爱吃;陶非的清淡些的粥。”李少成笑得一脸憨厚,“谢杨局!这大半夜的,还让您跑一趟。”“谢啥,都是自己人。”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屋里的人。王勇已经捧着炒肝蹲在地上吸溜起来,周志斌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冲他竖大拇指。陶非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里却带着点揶揄。“看样子,季姐是不跟我们凑这个热闹了?”李少成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杨震笑了,没否认:“让她歇着吧,这两天熬得够狠了。我先带她回分局宿舍,你们吃完也早点睡,明天还有得忙。”“哎——”周志斌突然拉长了调子,冲陶非挤眉弄眼,“杨局这是要‘护驾’啊?”“去你的。”杨震笑骂着踹了他一脚,却没真用力,“赶紧吃你的,堵不上你的嘴。”王勇从炒肝碗里抬起头,含糊道:“杨局,您可得把季姐照顾好,她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知道。”杨震应着,心里暖烘烘的。这群小子,看着没正形,心却细得很。他转身往外走时,身后传来周志斌压低的声音,“我看啊,咱们很快要准备份子钱了……”接着是陶非低低的笑声,还有王勇“嘘”的示意声。杨震没回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这些调侃的话,听着比任何夸奖都舒坦——那是只有六组人才懂的亲近,是枪林弹雨里攒下的情分。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季洁正歪着头看窗外,侧脸在路灯下柔和得像幅画,“看什么呢?”“看六组那扇门。”季洁转过头,眼里闪着笑意,“多少年了,还没换,就等着你来踹呢。”“踹着顺手。”杨震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走了,回宿舍。”车驶离六组大院时,杨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玻璃上印着几个凑在一起的影子,热热闹闹的,像个永远不散的家。他忽然想起刚进刑警队时,老组长说的话,“咱们这地方,案子是永远办不完的,但弟兄们的心,得捂热了。”现在看来,他们做到了。季洁悄悄侧过头,看着杨震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鼻梁挺直,下颌线绷紧,却在眼角眉梢藏着点化不开的温柔。她忽然觉得,这大半夜的奔波,这连日来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化成了心里的甜。“在想什么?”杨震突然问。“在想。”季洁笑了,声音轻轻的,“明天的硬仗,咱们肯定能赢。”“那是。”杨震的语气里带着笃定,“有六组在,没输过。”车窗外的夜色还浓,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那群在办公室里热热闹闹吃着宵夜的弟兄,再黑的路,好像也能走得踏实。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杨震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轮廓硬朗,却在看她的时候,眼底总带着点化不开的温柔。:()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