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宾楼的门童刚拉开玻璃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混着暖空气涌了出来。杨震替季洁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低声道:“紧张不?”季洁白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笑:“跟你出任务都不怕,见个书记怕什么?”话虽这么说,脚步却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三楼包厢的门虚掩着,杨震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毕书记的声音:“请进。”推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毕书记正坐在红木沙发上,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杨震一眼就认出了他——新闻里常见的身影,此刻褪去了镜头前的严肃,多了几分家常气。“杨震同志,季洁同志。”毕书记率先伸出手,掌心宽厚温暖,握住杨震的手时用了点力,“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杨震难得收了身上的痞气,脊背挺得笔直:“毕书记您过奖了,我们就是做了该做的事。”“今天我不是以书记的身份。”毕书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季洁怀里被韦湘媚递过来的小苹果身上,语气软了下来,“是以一个爷爷的身份,谢谢你们救了我孙子。”小苹果在季洁怀里扭了扭,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抱抱。”之前在南京市救他时,季洁总是抱着他,这小家伙倒是记牢了这熟悉的怀抱。季洁被他蹭得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想我了吗?”“想!”小苹果的大眼睛转了转,伸手去抓她胸前的纽扣。“你看,你看。”杨震在一旁凑趣,故意板着脸,“毕书记,您可得管管您这孙子。从小就这么会哄人,天天粘着我媳妇,害得我都没地方站了。在长沙的时候也是,太黏人了。”毕书记先是一愣,随即被逗笑了。他早听过传闻,说杨震在季洁面前像换了个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这哪是告状,分明是跟个一岁多的孩子争风吃醋。毕书记看向杨震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行,回头我一定好好教他,让他别总霸占季洁同志。”季洁没好气地在杨震小腿上踢了一下,声音压得低:“闭嘴。”杨震立刻收了声,像只被捏住翅膀的鹌鹑,乖乖坐到沙发上,只是嘴角还偷偷勾着笑。这副模样落在毕书记和韦湘媚眼里,两人都觉得新奇——传闻里雷厉风行的杨震,在妻子面前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倒显得格外真实。“快坐,快坐。”韦湘媚往季洁身边挪了挪,看着她怀里的小苹果,“这孩子打从回来就念叨‘漂亮阿姨’,今天可算见着了。”季洁抱着小苹果坐下,听韦湘媚说儿子儿媳临时有会来不了,赶紧道:“您别客气,我们真不在意这些。”“就是。”杨震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翻开时眼睛一亮,“再说了,有这满桌子菜等着,谁还惦记别的?”他也不客气,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葱烧海参、九转大肠、还有这道松鼠鳜鱼,都是鸿宾楼的招牌,季洁爱吃这个。”季洁看他点得干脆,伸手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人,在书记面前也一点不见外。杨震却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毕书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对夫妻,没有刻意的拘谨,相处时的自然亲昵,倒比任何客套都让人觉得舒服。他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先敬你们一杯。”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映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小苹果在季洁怀里打了个哈欠,小脑袋靠在她肩上,竟慢慢睡着了。“看来是累着了。”季洁小心地把他递给韦湘媚,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了蝴蝶。杨震趁机往她身边凑了凑,低声道:“等咱们有了孩子,我天天抱着,不让他粘你。”季洁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毕书记没谈工作,只问些队里的趣事,杨震捡了几个不涉密的案子讲了讲,逗得韦湘媚直笑。季洁偶尔插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看杨震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菜很快上齐了,杨震先给季洁夹了块鳜鱼,挑掉刺才放进她碗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毕书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所谓的英雄,也不过是在平凡日子里,把“珍惜”二字融进了举手投足里。这样的杨震和季洁,比传闻中更让人敬佩。市局大楼门口,下班的人潮像潮水般涌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捆海带——有的用红绳捆着,有的装在网袋里,海腥味混着晚风,成了傍晚最特别的气息。郑一民拎着自己那一份,刚走到台阶下就撞见了张建华。两人手里的海带几乎一模一样,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张局。”郑一民掂了掂手里的海带,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杨震这小子,心眼子是真多。”张建华把海带往臂弯里拢了拢,眉梢带着笑意:“这样才不会落人口实。你啊,也学着点。”“他那机灵劲儿,沾身毛比猴都精,”郑一民摆手,眼里却满是认可,“我尽量吧。”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风吹得海带叶子轻轻晃动,像在低声说着话。到了分岔口,张建华道:“回吧,家里等着呢。”“您也早点回。”郑一民挥挥手,看着张建华上了车,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