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华把车停在自家楼下,拎着海带往楼道走。单元门“吱呀”一声开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映着他略显疲惫却舒展的脸。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飘来饭菜的香气。秀兰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他手里的海带,眼睛都睁大了:“你这是……买了多少海带?”“不是买的。”张建华把海带放进厨房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灰,“杨震度蜜月回来带的。”“杨震?”秀兰擦着手走出来,有点惊讶,“我记得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收过礼,怎么这次……”“整个分局都有,不算送礼,算纪念品。”张建华笑了,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这小子,大气,还懂得周全。”“那倒是个机灵人。”秀兰笑着点头,目光落在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孙子身上。张远穿着小熊睡衣,揉着眼睛扑过来:“爷爷!”他鼻子动了动,皱起小脸,“什么味道呀?怪怪的。”张建华弯腰把他抱起来,指着厨房的海带:“那是海带,海里长的,可有营养了。晚上让奶奶给你做海带汤。”“海带是什么?”张远趴在爷爷肩膀上,好奇地探头看。“是好东西。”张建华刮了下他的小鼻子,“三亚那边的海岛上,到处都是这个,泡在海水里,绿油油的……”秀兰已经挽起袖子处理海带了。温水泡着的干海带渐渐舒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在水里慢慢苏醒。她把海带切成细细的丝,扔进沸腾的骨汤里,白色的泡沫翻滚着,海腥味渐渐被肉香盖过,变成一种温润的鲜。晚饭时,海带排骨汤端上桌,奶白色的汤里浮着翠绿的海带丝。张建华给张远盛了小半碗,吹凉了递过去:“尝尝。”张远抿了一小口,眼睛亮了:“好喝!”“这海带啊,在三亚那边……”张建华一边给孙子夹菜,一边讲起海边的事,“沙滩上能捡到贝壳,海水是蓝的,像宝石……”张远听得入了迷,小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爷爷,我也想去三亚!”“等你放暑假,爷爷带你去。”张建华笑着答应,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秀兰看着祖孙俩,又看了看丈夫放松的侧脸,嘴角悄悄扬了起来。平时在局里雷厉风行的局长,回到家就是个普通的丈夫、爷爷,会因为一份海带念叨半天,会耐心给孙子讲远方的故事。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海带汤的香气弥漫在每个角落,混着祖孙俩的笑声,成了这个普通夜晚最踏实的味道。张建华喝了口汤,觉得这海带确实比平时买的鲜些——或许,是因为里面掺了点人情味吧。鸿宾楼的包厢里,水晶灯的光洒在餐桌上,把每道菜都映得油亮。杨震一点没把毕书记当外人,左手搭在季洁椅背上,右手拿着筷子,刚给她夹了块九转大肠,又挑了最肥的海参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在家吃饭。“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低声嘱咐,指尖擦过季洁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痒。季洁瞪他一眼,嘴角却没压下去,把碗里的菜往他那边拨了拨:“你也吃。”韦湘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你看看人家小杨,把媳妇疼到心尖上了,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副局长,这情商,高!”毕书记夹菜的手顿了顿,看了眼妻子,把刚夹起来的芦笋放进她盘子里,语气有点不自然:“你也吃。”“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韦湘媚拿起筷子,笑得眼角堆起细纹,“结婚这么多年,头回主动给我夹菜,还是沾了小杨夫妻的光。”毕书记被打趣得有点不自在,看向杨震时眼里却多了几分欣赏:“再跟你吃几顿饭,我看我连上床的资格都快没了。”“书记这话说的。”杨震笑了,给季洁盛了碗汤,“媳妇本来就是用来疼的,您早该开窍了。”“说得对!”韦湘媚拍了下手,“小杨,以后常带着小季来家里玩,我给你们做红烧肉。”毕书记没接话,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要是真常来,指不定哪天就得被赶到书房睡,老韦这架势,分明是被杨震的“宠妻术”收服了。“我这边没问题。”杨震看向毕书记,眼里带着点痞气的笑,“就看书记欢不欢迎了。”“他敢不欢迎?”韦湘媚立刻接话,瞪了毕书记一眼,“他要是说个不字,我就把他赶出去睡楼道!”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毕书记笑着摆手:“欢迎,当然欢迎。你们是小苹果的救命恩人,随时来都行。”他话锋一转,看向杨震时眼神沉了沉,“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尽管来找我。”杨震心里一动。他听懂了——这是毕书记给的承诺。从前他性子倔,从不屑于搞这些“门路”,可现在看着身边低头喝汤的季洁,忽然觉得,能为她多铺条路,没什么不好。他举起果汁杯:“那我先谢过书记了。”“你倒是变了不少。”毕书记看着他,想起张建华说过的“桀骜不驯”,再看眼前这个懂得为家人低头的男人,忍不住感慨,“老张说你从前像块硬钢,现在倒成了绕指柔。”“没办法。”杨震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季洁的手背,语气里的温柔藏不住,“有了软肋,自然就软了。”季洁抬眼看他,眼底像落了星光。她知道他说的“软肋”是什么——是她,是他们这个家。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没有官场上的虚与委蛇,只有寻常人家的热络。散席时,杨震看了眼表,对毕书记道:“您开车了吗?要不让季洁送您?”“不用,我自己开了车。”毕书记摆摆手,韦湘媚正抱着已经睡着的小苹果,“你们先走吧,路上慢点。”:()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