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下几人都没了最初讨论的心情。闷闷的喝着各自杯中的茶发呆。
他们三人相约的时候是黄昏,现在天已经黑了。彩屏、萤烛让人带了些寺庙中的素食,就在莲池水榭摆饭。
一道素烧鹅、一碟白灼豆腐、一盘凉拌菠菜,加上一碗素粥。就着月色下肚,菜色简单、清爽可口。
哺食过后,焦郁先行和两人道别,他回赶考禀生下榻的客舍休息。崔琮、江君璧并几个丫鬟,沿着莲池旁的长廊往两家留有的禅院里的院落走。
晚间露浓,萤烛取来藕色花鸟披风给江君璧围上。崔琮身旁常带的小厮在前面打灯。
廊下依旧檀香袅袅,晚间僧人又多添了几样驱蚊的药草。
还有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崔琮身上,“我见江姑娘似乎对山川志异感兴趣。”
江君璧笑着点点头,“公子好眼力。总不会是谈及谢公的故事时猜到的吧?”
“是也不是。”
崔琮没有吊人胃口,他给人解释一件事情时总是格外认真,“江姑娘自己可能没注意到。当你谈论起各地风光时眼神总是不一样的,让人觉得特别向往。”
向往。。。。。。崔琮说完意识到可能引起歧义,连忙补充道:
“是对不同地域风光的向往。我就猜姑娘肯定是很想去那些地方。”
可那又有什么用?她大约只能从市井流传的志怪小说窥见一二外界的景象了,她成为不了下一个徐霞客、郦道元。
“可我去不了。”
崔琮停下脚步,他没想过江君璧会是这样的反应。一向善于交友的自己也有说错话的时候。他该说什么?似乎该安慰一句:总有机会的。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这是骗人的话。
“对不起。”崔琮说。
江君璧垂眸思考了一会儿,而后释然的摇头,“本就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非要在这么多事物中找这一样喜欢。其实只要窥见名家画作,看过作者笔下的名山大川,就像去过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再多描述也不会让人得到身临其境同样的感觉。哪怕能无限接近,和真的去到那里也不一样。所以谢公一定要在天云山顶才能悟到,这是对着天云山的画作又或诗作感受不到的。
这只是自我慰藉,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终其一生也到达不了那里。
崔琮又想说些什么,只是被一阵箫声打断了。
这曲箫声是边塞胡曲集中的一支。
箫声忧愁,胡曲的腔调自带孤独感,就像沙漠中的旅人,身边只有一匹骆驼,行走其中漫天黄沙总会迷了眼睛。
怎么就哭了呢?
“好呀!除了塞北看雪,我还要去大漠,到时候我要郎君给我牵骆驼。”
江君璧赶紧甩掉脑中涌现出来的这句话。还好,现在只能听到夏夜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