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难得靠谱一回。
这家茶馆十有八九是京城谢氏开的,难怪茶馆走得起高端路线。黑心的店家非要加到这么高的价钱才肯出手。背靠京城谢氏哪里会缺钱呢?开个茶馆只为和朋友一聚,临窗远眺京城景色附庸风雅罢了。
只怕弄出动静过大,引起旁人注意反会弄巧成拙。涉及事情关窍沈连歧自然不敢马虎必得仔细查问。
“沈微。你出这么高的价钱收购茶馆,店铺主人就没怀疑你?”
沈微得意的挺起胸脯,他自觉在这件事情上总算聪明一回:“属下说咱们是仓州郁氏来的,陪表少爷进京赶考。打算就此定居,因而盘下在此处做点营生。”
“那人家没问你为什么非得买这家茶馆不可吗?”
沈微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先前不是说这家茶馆开在花楼边上吗?我就告诉他,我们东家看上小百合姑娘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方便培养感情嘛。”
“。。。。。。”
沈连歧这下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他焦躁的站起来,在屋檐底下踱步。
任务沈微倒也完成了。好消息是没有暴露,不过除了这一点,剩下的就全都是坏消息了。果然还是该交代沈微办一些粗暴简单的事情,还是上阵拼杀更适合他。
事到如今也表少爷的“清白”是保不住了。焦郁,实在对不住,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对了主子,我在外面听人说梁帝给咱们沈府每年的抚恤金足足有万两黄金呢。咱要是能联络上沈府,暗地里挪一些出来,军费的事不就解决了嘛。”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怕是前脚刚和沈府联络上,后脚梁帝那边就得到消息了。
沈连歧不愿打击他,“下次还是别想了。沈府的事情少打听。”
“那下面这个消息和沈府有关,主子还打算听吗?”
按理说自己给江君壁留下一半的玄甲军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再说梁帝心里愧疚,表面上肯定会加倍补偿沈府,京城还真不见得有什么人家敢在这个风口上招惹沈家。
沈连歧剑眉轻挑,装作不在意的发问:“你先说什么事。”
“我听说。。。。。。江夫人有意给女儿议亲。”沈微看到主子面色尚好,作出一个更精准的解释,“就是说您的丈母娘有意让夫人改嫁。”
是啊,沈连歧在世人眼中已经三年没有音讯了。找寻他下落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如果他还活着不可能音讯全无。在世人眼中,沈连歧只有可能早就不在了。沈夫人自然没有必要替一个死人守着,江君壁没理由也不应该这样做。
改嫁好呀!
三年来,偌大的沈府只有江君壁一个女主人。京城繁华热闹,一日劳碌过后人们总能阖家团圆,沈府却只能常年空空荡荡的。没有人的宅子,只能被称作房子,有人住的地方才叫家。
想起新婚夜掀盖头时,看到新娘子的脸就觉得她该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花。阳光、雨露、沃土,缺少哪一样都养不活这样名贵的花朵。没有他在身边,他的小妻子一定会害怕吧。
“嗯,挺好的。”
沈微眼见主子像霜打的茄子,一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原本右手拿的紫竹箫被换到左手,一下一下的敲打膝盖。尾部绑的流苏随着玉箫晃动团成一团,看起来的乱糟糟的。
被崔琮送回小禅院后,江君壁略作梳洗。等一切收拾妥当,她便和两个小丫头挤在卧房的方桌前开启了一场小姐妹之间的对谈。
“眼看三更已至,柳娘知道自己就要从梦境中醒来。这一次,她竟然对崔生说。。。。。。”
彩屏和萤烛听的目不转睛,不知怎么方桌前那只散发暖光的蜡烛“扑”的一下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