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凉了。
在又一次逃跑被捉住的时候,宁臣欢闷闷地坐在车里不说话,坐得靠着门边,离傅亭筠远远的。
在傅亭筠给了他很大自由后,宁臣欢的抵触情绪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但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不跑不行。
因为他已经快被傅亭筠养得渐渐远离了从前那个独立的自己。
他已经习惯了傅亭筠在每天早晚的亲吻,习惯了和这个人做最亲密的事情,习惯了犯懒,在睡梦中让傅亭筠抱着他去洗漱,然后被男人用带着须后水薄荷香气的嘴唇亲吻,习惯了每天睡觉时都被男人极具安全感的臂膀抱在怀里,声音低柔地叫他欢欢,或者宝宝,或者小蝴蝶。
宁臣欢知道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像当初傅亭筠一声不吭地出国,将他孤零零地留在国内时,他就像是丢失了一部分的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生活,把自己过得乱七八糟。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渐渐地,重新将自己填补完整。
宁臣欢思绪纷乱,敞着窗户吹风,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越来越白的脸色,直到傅亭筠像是难以抑制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才意识到有那里不对劲。
“你怎么了?”宁臣欢皱着眉问,“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墨色眉峰紧紧蹙着,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额上都浸出细密的冷汗。
傅亭筠用指尖在太阳穴上揉了揉:“没事。”
宁臣欢神情难得严肃起来,仿佛忘了在二十分钟之前被男人在机场逮个正着的不快,他说:“傅亭筠。”
可男人像是难受到了极点,脸色苍白,指节绷紧,手背上都鼓起了棱棱青筋,声音嘶哑地嗯了一声,像是已经痛苦到无法回答他的话。
前面的司机踩下油门,将车速又提得快了些,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面的两人,有些犹豫地说:“小少爷,先生有季节性头疼,每到秋冬就容易犯,吹不得冷风。”
话音刚落宁臣欢就把车窗升了上去。
他不喜欢太闷,坐车的时候习惯开半扇窗户,车内本就只有他身旁这扇开着,现在一关后,呼呼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宽敞的车内显得安静许多。
宁臣欢望着仍然紧闭眉眼的男人,有点生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司机说:“先生怕你闷着”
“李叔。”微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男人眉眼疏冷,像是覆着霜,他没有说更多,但司机已经战战兢兢地闭了嘴,不再说话。
宁臣欢皱着一张脸,问傅亭筠:“你好点儿了吗?”
“嗯。”傅亭筠唇角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好些了。”
宁臣欢看着他白纸一样的脸色,说:“骗人。”
傅亭筠只是笑笑:“欢欢,把我拿一下止痛药好吗?在第三个抽屉里。”
宁臣欢心头有气,但动作却做得毫不犹豫,他按照傅亭筠所说的,从中间的柜子里找到了止痛药,又把水杯递过去。
吃过药后,傅亭筠脸色仍是微微白着,但比之前惨白地淌冷汗的模样好多了。
宁臣欢这时候才问:“是什么时候得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他记得很清楚,傅亭筠在出国之前,是没有季节性头疼这种毛病的。
哪怕是现在,男人的身体素质也很好,上次跳海里,宁臣欢发了一晚上的烧,傅亭筠却啥事儿没有。
那么这种病只能是根源性的,和身体素质没有太多关系的那种疑难杂症。
傅亭筠说:“过去的事。”
宁臣欢:“”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吗?
他有一种感觉,傅亭筠在全力对他隐瞒着什么事情,那种即使一点边边角角也不能让他知道,怕他从一点线索就拉扯出全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