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臣欢越看越羞,最后受不了了,直接把相册扔到了傅亭筠身上,红着耳朵恼道:“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傅亭筠那时候不是在国外吗?还是说他提前回国了?那为什么不来找他?
面前的男人垂着眼,像个做错事一般的小孩一样,不敢抬起头看他:“在国外的时候。”
那就是找人拍的了。
宁臣欢看了一圈,光是写着seventeen的相册就已经摆满了一整个柜子,剩下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们分开后的其他年份。
虽然拍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场景,傅亭筠写下的批注也还算正常,但综合这整个行为来看,着实有点变态了。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偷拍了十几年,是个人都得脊背发凉。
宁臣欢深吸几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亭筠沉默了很久,在淅淅飒飒的秋风中说:“因为我很想你。”
“在国外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宁臣欢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傅亭筠看着他,垂下眸,哑声道:“我不能。”
他们错过的那十年里,傅亭筠了解他的全部,而他却对傅亭筠在国外的日子一无所知,即使听了李震说的那些话,也依旧是一头雾水,宁臣欢被这种抓心挠肝的情绪逼得几乎快要发疯。
他盯着傅亭筠,一字一句:“告诉我,傅亭筠,把你所经历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我。”
傅亭筠喉结滚了滚,袖口下的指节紧绷得泛白,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闭了闭眼:“欢欢,我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
宁臣欢喉头一哽:“我知道,是李震告诉我的。”
傅亭筠说:“我父亲为人刚正,不愿与圈子里一些龌龊之人同流合污,但各家势力交错,往来复杂,没有那么容易置身事外。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父亲发现了藏在正常交易下的一条黑色产业链,准备联合警方将其铲除。”
“但他没有成功。那个人通吃黑白两道,权势滔天,我父亲让他损失了一小部分利益,却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最终被他设计害死。他筹备周密,一路经过了无数环节,李震是最后一步,在我父母车上动手脚的人。”
宁臣欢怔怔地听着,胸口像是被一大块浸湿了水的棉花堵住,又闷又涩,说不出话来。
傅叔叔和林阿姨去世的时候他还小,才刚刚上初中的年纪,很少接触到隐藏在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之下的阴暗面。
他对傅随之的印象中没有“刚正清廉”这个词,只记得傅叔叔是很好很好的人,亲切又和善。
傅亭筠声线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杀了我父母后,他们想要彻底斩草除根,连也我一起铲除。我在伯父的帮助下逃到国外,却发现伯父和他们是一伙的,都想让我死,只为了占据傅家的权力最高地。”
“后来,是你的爷爷,宁老爷子派人救了我,带着我一路逃亡,辗转了十几个国家。在我十九岁的那年,他们停止了对我的追杀,因为那个人病逝了。”
“那之后,我得以喘息,将这些年傅家被旁人瓜分出去的家业,一步步夺回来。但罪魁祸首已经死了,我这辈子注定报不了仇。当年的证据都被销毁,我只能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将参与过这件事的人,一一查出来。”
宁臣欢的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后来呢?那些人怎么样了?得到法律的惩罚了吗?”
傅亭筠站在背光的地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不进光,显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没有。法律没有惩罚他们,所以我处理了他们。”
处理。
这个词让宁臣欢的脊背爬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傅亭筠的语气那样冰冷,那样漠然,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就像是说处理一头无关紧要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