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些人也的确是畜生。
宁臣欢想。
他问:“他们都死了吗?”
傅亭筠淡漠道:“有的死了,有的活着,不过,已经和死没有区别。”
世事无常,他的父亲以君子之道待人,换来的却是死不瞑目的下场。
而他不得不隐姓埋名,丢弃从前的一切活在世上。可即使这样,也是九死一生,朝不保夕。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的手指从青葱如玉,变得布满粗糙的枪茧。他学会了怎样开。枪,怎样一击射穿敌人的头颅。后来,他在回国之前刻意请了最好的整形医师,把手上的枪茧和疤痕全部处理掉。
而他也在那之后彻底改变了,他背弃了父亲曾经教予他的一切,那些看上去光风霁月,却毫无用处的君子之道。
他用更残忍、更阴暗的手段报复了回去。那些名单上的人被他弄到了国外,而在一些自由的土地,除了死,还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他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蝼蚁在他手下挣扎,像是一滩腐臭的烂肉。腥黏的鲜血流到他脚边,他的身上也沾满了这种来自地狱的,黑暗、腐烂、恶毒的气味,再也无法抹去。
这些年,他变了许多,背离了从前的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可唯有一点没有变。
那就是他一直很想宁臣欢。
在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在那些浸淫在血火中的每一个日夜,在他终于活下来,却不得不隐姓埋名的灰暗时光中,他都很想宁臣欢,想得快要发疯。
那是他被黑暗侵蚀、在淤泥里腐烂的身体里,唯一一块干净的角落。
一开始,他不敢联系宁臣欢,生怕他的小竹马受到牵连,被仇家报复。后来,他成了连自己都厌憎的人,更加怯于出现在宁臣欢面前。
他的小竹马这么胆小,这么容易害怕,是在幼时候听到他雇人绑架了几个欺负宁臣欢的小孩子,把他们关在黑箱子里,都会吓得一周都不敢来找他玩的人,他怎么敢将这样阴暗污浊的自己告诉他。
他的欢欢会害怕他,讨厌他,远离他的。
在宁臣欢彻底呆滞、苍白的神情中,傅亭筠缓缓背过了身。
害怕了吗?他天真可爱的小竹马。
你一直以来依赖和景仰的,看上去温柔正直的云哥哥,光风霁月的君子,原来是这样的卑劣、丑恶、心狠手辣、肮脏不堪。
傅亭筠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衣袖下,手背上的青筋紧绷颤抖。
他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几乎要竭尽全力才能逼着自己说出这短短一句话:“欢欢,你要离开,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周遭寂静得像是一片沉默的海,听不见一丝回声。
傅亭筠的身体从僵硬紧绷,到慢慢松散下来。
他知道宁臣欢已经做出了选择。
没有人可以接受,自己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丈夫,其实是一个将灵魂堕入地狱的魔鬼。
可下一刻,少年温热的躯体靠了上来。
像从前一样,满心信任和依恋地,用温软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他。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用撒娇一般,有些埋怨的口气说:“你怎么才告诉我呀。”
傅总把欢欢从小到大的照片收集了一整个房子,真有点变态的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