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头瞧着狐狸,言语带了几分笑意:“还不习惯没法力?我倒是记得当初见到你的时候,可就是一只灰毛狐狸呢。”
狐狸扭过头去不理她:“本狐狸不记得了。”
日头正盛,将他们的身影拉出地面上的黑色影子,裴夕禾观看了一番,发觉向北的方向能察觉到一二人类的脚印,颇为新鲜,应当是近日上过山,沿着其走去,希望能寻觅到村镇。
……
“赵晗峰,真有你的。”
韩梵被一刀轰飞,身上带出了道血淋淋的刀痕来,上面九阴之气缭绕,疯狂地侵蚀着其肉身,饶是大宗师,也承受着蚀骨的巨痛。
“每三日给我来一刀,这么多些年下来,你还真是有毅力。”
赵晗峰踏空而来,手持着阴萤刀,眉宇之间满是寒色。
“我徒儿一天不回来,老子就一直来,我是因为天极殿不得对你动手杀你,可不伤及你性命,叫你受这阴气蚀体,还是能做到的。”
韩梵擦去唇边的血色,腹部的伤痕缭绕阴气,被他的法力暂且镇压住。
“看来她还没死,否则恐怕你早就动手把我宰了吧。”
“那她不死必在仙刹中得造化,保不齐还该感谢我呢。”
赵晗峰听着他阴阳怪气,心中又生出了些怒气来,想要再来上一刀。
可突然,他紧握阴萤刀的手一动,眉心闪烁些许,能感应到的小徒儿气息猛地浓厚了起来,这象征着她重新出现在了这天虚神州中。
韩梵瞧着他没有动手,从这片刻异样中觉察出了信息,他眼眸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这一局到底是我输了,恭喜啊,她活着回来了。”
金丹当康
赵晗峰面上浮现出笑来,在韩梵的眼中刺眼无比。
他哈哈地开口道:“老伙计,看来还真得对你说声谢谢,想必这么些年来,我徒儿怎么也得到元婴后期了,真要是按部就班地来,或许最多就元婴中期吧,多亏了你呀。”
阴阳的话谁不会说?之前裴夕禾仍身处万古仙刹,实力连扬天下都没有,可谓是时刻都是生死一线,赵晗峰听见之前韩梵的话自然恼怒生火。
可现在嘛,扎心的可就是韩梵了。
“哼。”
韩梵眸子里面透着复杂,赵晗峰拿刚刚自己的话来刺自己,他心中先是生出一股怒火来,却又悄然化去,当初那女修金丹入仙刹尚且不死,如今归来,叫他又欣赏,又是不甘。
但最终也只化作了一道长叹。
“罢了,本宗师服输,自此桃花坞所属势力全部归入天极殿。”
他微微闭眸,终究那不甘杀意还是化作流水般逝去,或许她本就命不该绝吧,如今他的孙子没了,从此之后就只为这片神州而活。
赵晗峰眉眼一挑,只觉得这些年在韩梵身上的郁气全清,他也并未继续出言往韩梵的心口上扎刀子,毕竟换位思之,若是自己的两个徒儿哪一个出了事,自己都会全力讨伐。
这是常称的“护犊子”,同时也是人性的自私一面。
虽然口称说裴夕禾和当初的韩如勒是公平对决,各夺机缘,可若是败亡者是自家徒弟,赵晗峰也未必能真正放下杀心。
毕竟他一个糟老头子也不是什么超然物外的仙人,能理解韩梵的想法是一回事,对他而言,事情波及到自己弟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晗峰手中的阴萤刀化作了一道淡淡的蓝色流光化归入其体内,两只手背到身后,最后说道:“韩老头,我徒儿杀了你孙子,你把我徒儿丢进万古仙刹,光是那空间隧道便能叫化神之下的尽数殒命。”
“因果循环,我徒弟活了下来,这是她的造化,期间她的魂灯数次黯淡无光,险死还生。”
“此事到此为止,若你依旧不死心对我徒弟下绊子,我绝不会再顾及天极殿的规矩,定然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说起这话时候并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反倒很是宁静,可那股纯粹的杀意足以叫任何人心惊。
韩梵瞥了他一眼,并未生出任何的怯意。
“本宗师从不食言。”
当初以万古仙刹作为局,开赌者是他,输了,他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