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神州山势变化,无尽海中海浪迭生,深处的暗岳上移,排开层层潮水,叫人望之生畏心惊。
赫连九城此刻因跨阶布神极阵法,纵使一切已经布置妥当,却也唇角溢血,白渊亦是不好受,雪白的须发原本晕着几分华光,此刻却显得暗沉灰暗。
待得半个时辰后,那阵纹终于是彻底连通神州之上的节点,明呼九宫,暗合七曜,顺畅流转,气息磅礴恢弘,引得诸人大喜。
赫连九城身形摇摇欲坠,及时稳住,却凌空看向了一处。
那里是为九重山所在,也是这天虚神州的最核心,为何那里隐有地脉之力的流逝?
其显得极为细微,难以察觉,如白渊便未发现什么异样。
可赫连九城出身乃天狐,其血脉纯粹,阵道天赋足可称震古烁今,他亲手布下的阵法,其中的一丝一毫都被其所彻底掌控。
他突而想起裴夕禾所得的箴言,面色转而煞寒一片。
诛柳青辞!
魂蕴混元气,凌天枪鸣霄
赫连九城面色极为难看,看向仍处喜悦中的诸位大乘,渐转为平常。
柳青辞曾被他以天狐第三眼观过,那身负的气机恐怖神秘,绝非他们能敌,故而只能指望裴夕禾那忤逆常理规则的大日金焰。
如今地脉之力流逝尚微,时间不算紧迫,只盼她能早些从圣魔界中归来。
……
昼夜轮转,寒暑更替,多少光阴流转,也不过修行之人的弹指一刹。
时已过一载有余,此方空间寂寥无音。
裴夕禾坐于王座之上,紧闭双眸,身着的金衫上闪烁着奇异的玄黑铭痕。
她原本被血汗所浸透的衣衫渐随微动的清风而散成尘灰,铭痕转瞬勾勒出一袭玄金朝服。
玄黑似渊深,耀金如日昭。
裴夕禾睁开眼,便已感觉这圣魔殿上上下下尽数归她所掌控,这圣魔殿自身原是一道先天神物,乃合阴阳双生道意而孕生。
如今为她所执掌的乃阴殿,而那阳殿却于上仙界的暗渊中沉寂。
唯有阴阳相合,才可现圣魔殿的全貌,可从中衍生无穷变化。
她眼眸微抬,从座上站起。
此漆黑王座正是阴殿的核心,裴夕禾这一年多时间尽数用于炼化此物和消化帝歌留下的一些记忆。
她指尖微点,空间涟漪顿起,其身躯便是从此地消散而去,来到了另外一处。
裴夕禾走入当日辨明道一的大殿中,看向那一尊帝歌雕像,眸底柔和,闪烁敬佩之意。
“不错,孤的这一方阴阳转轮玄清魔元殿,若是阴阳相合可直逼道兵,便是单独一阴殿却也是先天神物中的佼佼者,你不过合体修为,能三年将之炼化,实属极佳。”
那雕像化作光晕,再于裴夕禾的身前凝聚成帝歌模样,正是其一缕执念化身真貌。
她面色转为柔和,多出了些许满意。
能在如此年纪和修为便触及到大道真谛的后辈,实在是难得,毕竟那乃是掌真天之秘。
“你炼化阴殿之后,孤这缕执念化身便仅能支撑个大概七八载,如此倒也能传道于你。”
她银瞳中罕见地带出了些笑意。
“孤同你,倒真有些缘法于其中。”
裴夕禾同她对视,露出了疑色。
却见帝歌朝一处挥手,便有一张乌黑纸片从虚无中掠来,落于其掌心。
裴夕禾并不知悉其是何物,却突觉体内有一物震动不安,朝自己传递着一股急切的渴求,正是承载了《天光无极》的那白金秘卷。
她顿时便有了揣测,眼中难掩激动神色。
帝歌瞧她眼中灼热,抿唇淡笑,将那乌黑纸页一抛,便是落于裴夕禾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