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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徐山揣著家里仅有的五个铜板,来到城东的武夫茶馆。
这里是黑山府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车夫、走卒、小贩在此歇脚,三教九流匯聚,一般的武人也来此消费,价格適中,都愿意来凑热闹。
徐山花一文钱买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想找人打听打听江湖事。
邻桌几个脚夫正在閒聊。
“听说了吗?北边『血刀帮和通臂拳门又干上了,为的是城外黑风岭那处精铁矿。”
“嘖,通臂拳门这半年折了不少人手吧?难怪到处招人。”
“招?那是买命!知道他们內门弟子月钱多少吗?五两!比衙门捕快都高。
为什么?
因为活过一年的不到一半!”
徐山竖起耳朵。
一个老车夫咳嗽两声:“话不能这么说,通臂拳门的陈老馆主是讲规矩的,签的是正经契约。
去年我侄子去了,预付三十两,虽然去年冬天剿匪折了条胳膊,但门里给养著了,现在在武馆后厨帮工,饿不死。”
“预付三十两?今年涨到四十两了!”一个疤脸汉子压低声音,“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吗?
他们要『有根骨的,十五到十八岁,最好是穷苦人家出身,捨得拼命,测试的时候……要见血的。”
徐山听到这里,暗暗心惊,內门弟子一个月五两银子,那自己提前预支四十两,就是要给人家干八个月。
但是这八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看样子似乎挺废命。
他在旁边等了半天,等那把脸汉子走了,上前请教那位老车夫,用仅剩的四个铜板又要来一壶茶,说明来意。
老车夫姓赵,听了徐山的来意,打量他许久:“娃娃,你多大了?”
“十五。”
“家里什么情况?”
徐山也不隱瞒,如实说了母亲病重,姐姐被迫为妾的事。
赵车夫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分给徐山:“我侄子叫赵铁牛,现在还在通臂拳门,听他说啊,门里分三等:杂役、外门弟子、內门弟子。
预付四十两签的是『外门预备,要先做三个月杂役,通过测试才正式入外门。
测试確实凶险,但熬过去,內门弟子月钱五两,还能学真功夫。”
“那赵叔,你可知测试內容是什么?”
“不知道,铁牛不肯细说,只说看胆气和心性。”赵车夫顿了顿,“黑山府还有两家武馆,『青云剑庄和『烈风堂。
青云剑庄收徒重资质,预付最多二十两;
烈风堂倒是给钱多,但那帮人……”
他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烈风堂和城外马匪有勾结,去年衙门剿匪,他们提前得了风声,去那里,脏活儿多,容易掉脑袋,就算不掉脑袋,进去也洗不清了。”
徐山寻思,自己如果能在通臂拳门挺下来,名声相对正派些,且有赵车夫的侄子可以照应下也未可知。
青云剑庄给的钱少,烈风堂口听上去名声不太好,以后就算活下来,也怕难以以正常人的身份和家人生活了。
……
通臂拳门坐落在黑山府南街尽头,高墙黑瓦,两扇包铁木门敞开著,门口蹲著两座石狮,狮眼不知被谁涂成了红色,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