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山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呼吸,迈过门槛。
门內是个宽敞的练武场,十几个赤膊汉子正在练拳,呼喝声震天。
场边木架上摆著石锁、刀枪、木桩。
一个独眼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晒太阳,手里盘著两颗铁胆。
“干什么的?”一个穿著灰色短打的青年拦住徐山,他左脸有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
“我……我想拜师学武。”徐山按赵车夫教的说,“听说贵馆收外门弟子,有预付银两。”
青年笑了,露出黄牙:“又一个来卖命的。等著。”
他走到独眼老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者睁开那只完好的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徐山全身。
“过来。”
徐山走过去,垂手站著。
“名字,年龄,家住哪儿,家里几口人,为什么要来。”老者语速很快,铁胆在掌心转得哗哗响。
徐山一一作答,说到姐姐要嫁人换钱时,老者摆摆手打断:“行了,卖惨的见多了。
我只看两点:一要根骨过得去,二要胆子够大,另外……怕死吗?”
“怕。”徐山老实说,顿了顿又道:“但更怕活得不像人。”
老者独眼眯了眯:“有点意思。疤子,带他去见刘管事。”
疤脸青年领著徐山穿过练武场,走向后院。
徐山没想到这么顺,来之前还以为连门都进不去。
路上,徐山跟在疤脸后面,咬咬牙,问道:“哥,预付银两和契约能给我看看么?”
疤脸青年头也没回,嗤笑:“还没进门就想拿钱?预付四十两,签契当场给一半,通过三个月杂役期给另一半。
死契十年,期间生死各安天命,但若是为武馆办事伤残,门里养著;
若是叛逃或通敌,追杀到天涯海角。”
徐山点点头,心里盘算,倒是也能接受,和上辈子打工押一付一有点类似。
后院厢房里,一个穿著绸衫的中年胖子正在拨算盘,他是刘管事。
听完疤脸的匯报,刘管事知道了徐山的根底,抬起眼皮,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预付四十两,是买你十年卖命钱,测试不通过,或三个月內吃不了苦自己走,预付的二十两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徐山一怔:“还要还钱?”
“那当然,还不起的话……”刘管事笑了笑,“你家不是有个姐姐吗?”
徐山后背发凉,但挺直腰杆:“若通过测试,我能不能预支全部四十两?家母病重,急需用药。”
刘管事拨算盘的手停了:“哦?什么病?”
“肺癆,咳血,大夫说需要老山参吊命,一副药就要五两银子。”
“肺癆?”刘管事身体后仰,“那可是会传染的。”
“我娘单独住偏房,我和爹姐都没事。”徐山连忙说,“若管事应允预支全款,我愿在契约上加一年,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