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孔雀公主。
她从金鹏太子口中得知,张鈺有一种奇特的手段,可以瞬间夺取他人的灵宝为己用。那落魄钟落入他手中不过片刻,便被他完全炼化,施展出了殷氏一族数万年来都未曾触及的终极神通。这种手段,与她的五色神光颇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再比如禪宗。
结合从蓬莱三岛得来的消息,加上渡难罗汉在南明离火洞天之中与张鈺的对话,已让禪宗高层断定——三辰冠之一的望舒月冕,十有八九就在张鈺身上。
这些消息,各大势力出於各自的考量,默契地將之封锁,只在最核心的圈子里流传。
因为他们都清楚,只有他们,才是这天地间真正的棋手。
剩余势力都是棋子。
棋子没有资格知道这些秘密。
……
张鈺此番作为,在天地间掀起的波澜,远不止於龙族之怒与各方势力的猜测。
鄢郢之中,陆玄嶂得知消息后,当日那番豪言壮语早已烟消云散。他效仿渡难罗汉,匆匆离开了南赡部洲,回到了赤县神州——玉清一脉的大本营。
临行前,他站在玄璋仙府的露台上,望著远方那苍茫的天际,久久无言。
他想起当日在南明离火洞天,张鈺以化血神刀自爆身死,他以为此人已不足为虑。他想起自己曾对风鸞王等人说,张鈺即便转世,也要数百年才能恢復修为,到那时,他们早已更上一层楼,何惧之有?
可如今,不过短短数月。
数月之间,殷承死了,祝融夫人死了,风鸞王死了。
敖澜也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
陆玄璋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成为下一个。
陆玄璋这一走,殷氏一族本该欢喜。陆玄璋本就是玉清一脉用来取代他们的,殷氏上下对此心知肚明,这些年一直如芒在背。如今陆玄璋自己离开,殷氏的地位自然更加稳固,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也终於可以放下了。
但他们欢喜不起来。
因为敖澜陨落引起的风浪太大,大到无人在意殷承也死了,无人在意殷氏丟失了落魄钟这件先天灵宝。
那落魄钟,是殷氏立足南赡部洲的重要依仗之一,是殷蛟殷洪两兄弟费尽心思从玉清一脉求来的至宝。如今,说没就没了。
更致命的是,琉月夫人——那个曾经以美色迷惑殷仲、潜伏在殷氏之中数百年、將殷氏上下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九头雉鸡精,便是从殷氏走出来的,设下了那场惊天大局。殷氏对此,难辞其咎。
孔雀公主亲自下令,凤凰一族尽出,將殷氏在鄢郢城之外的所有势力,尽数拔除。
一夜之间,殷氏数万年经营的根基,折损大半。
风雨飘摇之中,殷蛟、殷洪两兄弟终於从闭关中出来。他们毕竟是人仙巔峰的存在,又是玉清一脉的弟子,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他们出面与各方周旋,加上玉清一脉也不愿轻易放弃在南赡部洲的势力,几经斡旋,才將殷氏保了下来。
但元气大伤,已是不可避免。数万年的积累,一朝散尽,想要恢復,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至於那些曾与张鈺打过交道的势力——巫族、幽冥地府——也纷纷调整了对张鈺的对策。
他们可不像龙族、玉清、禪宗那样有祖神道君坐镇。对他们而言,截教便是截教,哪怕不復当年万仙来朝的盛景,但上清道君尚在,便是惹不起。
更何况,张鈺此番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运气”二字可以解释的范畴。不论他是如何杀死敖澜的——是趁人之危也好,是借势而起也罢——结果摆在那里:妖圣陨落,而他还活著。
这就够了。
这世上,从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一个能杀死妖圣的人,无论他用的是什么手段,都值得任何势力重新评估。
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