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偶尔传来呼喊声和脚步声,但逐渐远去。那些人似乎选择了追踪麦克,可能是因为他的方向留下了更明显的痕跡,或者因为他拿著那个防水筒。
林凡到达冰河匯合点——两条封冻的小溪交匯处,有一片突出的岩石可以提供掩护。他蹲在岩石后,剧烈喘息,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喷涌。
等待是煎熬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麦克没有出现。
林凡检查了步枪,確保它可以隨时使用。他想起麦克的话:“在阿拉斯加,枪不只是用来狩猎,也能防范人。”现在这句话有了新的、可怕的含义。
半小时后,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蹣跚走出。是麦克,但他状態不好——一瘸一拐,一只手按著左侧大腿。
林凡迅速上前,扶他躲到岩石后。“你受伤了?”
“擦伤,不严重。”麦克咬牙说,但他的脸色苍白,“但他们追得很紧。我不能直接来这里,绕了远路。”
他们检查了麦克的伤势:子弹擦过大腿外侧,划出一道深长的伤口,血流不止,但未伤及动脉。林凡立即从急救包中取出止血粉——岑伯庸特製的金创散,混合了云南白药和其他草药成分。
“这是什么?”麦克皱眉看著那包灰色粉末。
“中药止血粉。比普通止血剂更有效,还能防止感染。”林凡迅速將粉末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紧紧包扎。
麦克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隨后是轻微的麻木感,疼痛显著减轻。“有效。”他惊讶地说。
“现在怎么办?”林凡问。
麦克展开地图,手指颤抖著指向一个位置:“这里,有一个旧时的矿工庇护所,大约三英里。我们可以去那里躲避,等他们放弃追踪。”
“他们为什么追我们?”林凡一边帮助麦克起身,一边再次问道。
麦克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个防水筒:“因为这个。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现在……这是五年前事故的调查报告,和一些证据。证明那场『意外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引熊攻击我们。”
林凡震惊:“为什么?”
“因为我的搭档当时正在调查一个非法野生动物贸易网络,涉及驼鹿鹿茸、熊胆、狼皮……高利润的生意。”麦克的声音充满苦涩,“我们那次狩猎被跟踪了。事故后,所有证据都指向『不幸的意外,但我一直保留著一些当时的记录和照片。”
“那些人现在发现了你在这里?”
“可能是我最近的调查引起了注意。”麦克承认,“我联繫了一些以前的联繫人,询问关於那个网络是否还在运作。显然,我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他们开始向矿工庇护所移动,速度缓慢。麦克的伤势影响了他的行动,而林凡需要支撑他大部分体重。风雪加剧,能见度降低,这既是掩护,也是危险。
一小时后,他们发现了那个庇护所——一个半埋入地下的简陋结构,原木和泥土建造,门已经破损,但內部空间相对完整,至少可以挡风。
进入庇护所后,林凡迅速清理出一块地方,点燃一小堆火——冒险,但必要,否则麦克可能会因失温和失血而出现严重问题。
“我们需要在这里过夜。”麦克靠著墙壁,呼吸急促,“明天如果他们还在搜索,我们可能需要继续走,或者……想办法反击。”
林凡检查了剩余的装备:食物够两天,水可以融雪,弹药有限,医疗用品还算充足。
“你的养父教过你如何在这种情况下生存吗?”麦克突然问。
林凡点头:“他教过我中医的智慧,其中最重要的是『辨证施治——根据具体情况制定对策。我们现在需要评估所有因素:我们的状况、敌人的状况、环境条件,然后找到最平衡的应对方式。”
麦克虚弱地笑了笑:“听起来和我们的『评估、適应、生存原则很相似。”
夜里,林凡保持警戒,让麦克休息。他思考著当前的困境:他们被身份不明的armedmen追踪,麦克受伤,天气恶劣,距离文明世界至少有两天的徒步路程。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极端压力下,林凡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这不再是电视节目中的挑战,不再是向任何人证明什么。这是真实的生存,真实的危险,真实的抉择。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正在以最深刻的方式学习阿拉斯加——不是作为游客或参赛者,而是作为真正需要在这片土地上求生的人。
黎明前,麦克发烧了。伤口虽然止血,但可能已有感染,或者在严寒中身体的抵抗力下降。
林凡用最后一点乾净的雪为麦克降温,给他服用了隨身带的消炎草药粉。他检查了步枪,子弹还剩八发。食物和水还能坚持,但如果麦克的状况恶化,他们將无法继续前进。
“听著,”麦克在昏睡中短暂清醒,“如果情况变糟,你自己走。带上这个。”他把防水筒推给林凡,“如果我能脱险,我会在费尔班克斯的老船锚酒吧等你一周。如果我不出现……把它交给州警局的戴维森警长,只有他知道这件事。”
“我不会丟下你。”林凡坚定地说。
“在阿拉斯加,有时必须做出艰难选择。”麦克的声音虚弱但严肃,“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失败。记住我教你的:生存不是关於骄傲,而是关於智慧。而智慧有时意味著知道何时放手。”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包扎了麦克的伤口,调整了绷带。然后他走到庇护所门口,观察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