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也感觉到了那目光。他抬起头,对上沈度毫无波澜的眼睛。那眼神他见过,在面试官的眼底。(又是这种眼神……衡量,取舍。)
“‘兵’,”沈度开口,声音不容置疑,“前进一格。现在。”
白炽的心脏猛地一缩。前进一格?那正是下一个死亡冲击的边缘!他想后退,但脚下【兵】字发烫,规则锚定意识:不可后退。
“前进?”白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与愤怒升腾而起。(总是这样……被推出去,当那个“代价”。)
他低头看了看字典,又抬眼迎上沈度的目光,声音带着冷透了的疲倦:
“炮架?啧,沈老板,你这算盘打得……跟那些HR一样响。”
沈度眉头都没动一下:“根据计算,你存活概率为41。7%,高于其他任何方案导致的团队崩溃概率。这是最优……”
沈度话音未落,那冰冷的规则之音,再度响起:
“第一轮冲击,结束。”
“红方,存活。”
“魂火统计:红方无损,黑方无损。”
就在众人刚因这“无损”而稍松一口气时,棋圣那如同冰层摩擦般的声音,再次渗出:
“规则补充:红方放弃‘先手’权,黑方持之,可续行不辍。红方若不应‘帅’令,无棋可落,其回合永不结束。”
“换言之——尔等不行棋,黑棋便可……一直行棋。直至尔等魂火,在无尽的‘防御’与‘承受’中,燃尽为止。”
沈度瞳孔骤缩,脑中天秤疯狂推演。
(原来如此……所有行动都只是‘反应’,未被承认为‘棋步’……需要‘帅’的指令!)
他声音干涩,却带着冰冷了然:
“我明白了。棋盘等待的,是‘帅’的意志。只有被你——以明确的、统帅全局的意志所驱动、认可的集体行动,才会被判定为一次有效的‘红方回合’。”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苏斩秋几乎失去血色的脸上。
“否则……我们就是在用有限的魂火,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单方面消耗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棋圣的声音带着嘲弄降下:
“看来,红‘帅’尚不知自身之重。”
“认清尔位吧。”
“现在,尔等可有一问。”
白炽握着滚烫的字典,苏斩秋捏紧棋子,阮玲擦去血迹,顾山岳挺直脊背,谢慕的丝线无声收回,沈度眼中的天秤缓缓旋转。
他们彼此对视,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茫然与微弱的火。
白炽抬起头,用试探性的声音问道:“如果我们一直……和局,或拒绝再行棋呢?”
棋圣的声音字字如冰锥:
“和局,则轮回再启,直至一方魂火燃尽。”
“拒行……则此域将开始‘消化’尔等外显的‘心象’——恐惧、执着、遗憾……直至‘自我’成为食粮,现实中的汝等,即为空壳。”
“弈,或亡。”
“选吧。”
“那就是没得谈了?”顾山岳闷声道,拳头攥紧,肋下隐痛。(又是死局……)
“我们……能不能试着,不‘吃’它的子,也不被它‘吃’?”
白炽的声音带着不甘,“就一直躲,一直守?拖到……拖到它没办法?”(一定有其他路……就像下棋,不止有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