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沈度扯了扯嘴角,“你每移动一次,我的‘炮’每调整一次,都在持续消耗魂火。拖延的前提是资源占优或存在变数。我们两者皆无。”他看向对面,“而且,它们不会只动‘车’。”
绝望的潮水又一次漫上。
“如果……”白炽忽然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用最小的代价,比如只牺牲一个‘兵’,换掉它一个更有价值的子,然后立刻转入全力防守……有没有可能,让对方觉得继续进攻‘得不偿失’,从而接受某种……僵持?”
(如果只牺牲我的话……)
他说的是象棋里的“弃子求和”。但在这里,“弃子”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沈度眼中数据流隐现:“引入博弈论模型……但信息严重不足,成功率无法估算,低于10%。”
“那也比零强!”阮玲突然吼道,手腕的灼痛让她格外烦躁,“反正横竖都是耗!就问一句话——”她猛地抬头,冲着混沌高处喊:
“喂!下棋的!如果我们现在认输一半行不行?比如,你‘吃’掉一个最不重要的,然后放我们走?”
这孩子气般的话语,却真切地反映了这个临时队伍最底层的心态:不想玩这个游戏了,能不能投降输一半?
混沌高处,一片寂静。
然后,棋圣那宏大的声音,带着亘古不变的冰冷,缓缓降下:
“棋枰之上,只有终局。”
“无‘半子’之说,无‘换局’之理。”
“尔等心念,仍徘徊于‘枰外’。可悲。”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那尊沉寂的黑色【车】巨人,眼眶中的红光陡然暴涨!
它再次动了。这一次,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只是驱动沉重的金属车轮,向前,重重驶出一格。
“轰!”整个棋盘空间随之震颤。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实质般碾压过来。
同时,棋盘对面,那个代表着黑方【马】的巨人,头盔下幽光倏然点亮,身躯微调,寻找着“日”字起点。
压力,从一个点,扩散到了一个面。
“它听懂了,”沈度声音干涩,“它在用行动回答。没有投降输一半。”
“而且它叫了帮手。”顾山岳喉咙发紧,横移一步,更加稳固地挡在苏斩秋侧前方。
逃跑的幻想,求和的试探,被对方最简单的一步前进,轻轻戳破。
棋局之内,唯有弈者,与棋子。
白炽看着再次启动的黑色巨车,又低头看看冰凉的字典,最后,目光落在脚下发烫的【兵】字上。
他忽然想起躺在公园长椅上闭眼前的念头:如果规则……真的能像词语一样,被解释,被定义……
他猛地翻开字典。(不对……一定有别的解释!‘兵’为什么只能前进?‘将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乎在同一刻,沈度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车’七步后进入不可规避区。黑‘马’威胁侧翼。必须阻止其中一个。‘炮’需要炮架。白炽——”
“我不是炮架!”白炽头也不抬地打断他,手指在哗啦啦翻动的书页上急速掠过,眼神濒临绝境的疯狂专注,“我在找……我在找别的解释!这个词条不对!”
“没时间了!”沈度厉喝。
黑色【车】巨人,踏出了第二步。整个空间的震颤加剧。
苏斩秋脸色惨白,棋罐中的子粒碰撞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混乱地涌进她的脑海,像无数人在尖叫。
(怎么办……我要下令吗?让谁去?我……我不敢……)她承受不住般捂住耳朵,却捂不住那声音。
就在绝望即将彻底吞噬这支拼凑队伍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