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扣了扣龙案,随后面上一片和和气气地笑了笑,温声道:
“不过今日朝堂大局已定,此事涉及两国边贸与金银兑换,非一日之功。你这一路漂洋过海、舟车劳顿,也实在辛苦,朕这便赐你回原先的燕王府歇息,等过几日休息好了,朕再召你入宫讨论此事。”
“退朝——!!”
随着内侍尖锐悠长的宣报声,朱雄英根本没有给朱高炽继续开口的机会,长身而起,拂袖直接隐入了殿后。
跪在地上的朱高炽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龙椅,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了一声。
他来之前就猜到了这位心思深不可测的堂兄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口,可当这一记软刀子真正扎下来时,他还是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在两名内侍的引路下,朱高炽回到了被重新打扫干净的原燕王府。
刚一进门,他就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沉思起来,肥胖的脸上满是忧虑。
海外的局势日新月异,将士们每一天都在因为水土不服而病死,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必须要加快速度,打破这个僵局。
而此时,刚刚下朝回到了御书房的朱雄英,却没有半分耽搁。
“陈芜,让王战过来。”朱雄英端起一杯温热的御茶,冷声吩咐。
不消片刻,王战,便如鬼魅般悄然无息地闪进了御书房内。
“微臣王战,叩见陛下!”
“起来。朕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朱雄英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水:
“朕那个胖堂弟,这次回大明究竟带了多少底牌?四叔在海外,到底淘到了多少家底?”
王战躬着身子,双手呈上一份密折,低声禀告道:
“回陛下,潜龙卫在朱高炽进京的头一天,就已经暗中摸清了底细。这次海外燕王一脉带回来的金银,粗略估算,约莫在白银百万两上下,且大多是成色极高的原矿金银。”
“根据他们暗中打探的风向,他们对粮食倒是不太缺,此次的第一需求,是工部大营流出的军资器械,以及治疗瘴气疫病的各色中原药材!其余的,才是一些丝绸、茶叶等生活用品。”
听完王战的汇报,朱雄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寒芒。
“继续让潜龙卫死死盯着他们,一个燕王府的苍蝇飞出来,朕都要知道它是公是母。”
朱雄英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无情弧度:
“军资?药材?四叔在海外胃口倒是不小。可惜啊,此一时,彼一时。”
“大明现在要的是海外的平衡,可不是要在外面给自己养出一头猛虎来。这天下,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燕王,对朕来说,才是一个好的燕王。让他慢慢熬着吧。”
说罢,朱雄英大袖一拂,便将此事直接晾在了一边,埋头处理起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