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她停下动作,混沌的大脑下意识等待下一步指示。
“地宫出了点意外,你去看看。”刚与德妃断联的皇帝,不得不中止初代皇后这边的行动。
似乎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些生硬,皇帝放软了语气,“梓童,我们都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功亏一篑啊,气运之局一直由你掌控,你在场我放心,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初代皇后望着咫尺可及的外界出口,目光呆滞。
短时间内,先是融合公主灵魂,接着又吞噬掉柳嫔的灵魂,初代皇后处于情绪大起大落后的麻木期。
本能驱使她离开这里,然而多年来下达指令的声音又让她条件反射地想要遵从。
最终,在皇帝不间断地诱哄下,她拖动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远离这个困了她三百年的牢笼出口。
从池塘到地宫约有三百米,三百米放在平常,大概也就是几息便能达到的距离,然而这一段路在今晚却很长——对两个人来说都是。
“站住。”沙哑的嗓音喊住了抬步向前的初代皇后。
残破的铜狮倒在殿前,台阶上人形诅咒物黑气缠绕,枯瘦背影佝偻沧桑,青石板地面立着的剑修脸上爬满诅咒字符,长剑稳稳指向前方。
青稚雅的状态看起来极差,诅咒似乎随时都能吞噬掉她,可她却奇迹般地扛住了侵蚀。
头顶雷劫依旧不散,只是每劈一下,皮肤下游动的诅咒便淡一分。
中了诅咒后,青稚雅没再躲避雷劫,本着自己挨劈诅咒也别想好过的心态,愣是在几百次雷劈中与体内诅咒之力达成了短暂共生。
只是可能因为身体中多了大量阴气,天雷似乎也将她判定成邪物,劈得更狠了。
“下来,继续打。”青稚雅并不清楚地宫里发生的窃运之事,也不知道梅鬼华就在里面,但她知道敌人想干什么就该阻止什么。
谁料初代皇后根本懒得回头,反手打出一道诅咒,便径直往寝宫大门口走去,地宫在寝宫下方,入口位置藏在寝殿深处。
她要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到那个正常的世界,早点······生下她的孩子。
她们约定好的,要在充满阳光与花香里重逢。
“唔。”生命力被抽走的感觉侵袭全身,青稚雅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绝望苦痛各类负面情绪冲刷灵魂,瞳孔也变得涣散,可手中的剑却依旧凭借肌肉记忆挥出连招,同时整个人裹挟着雷电之力冲了上去。
初代皇后蓦然回身,单手掐诀操诅咒字符,另一只手伸向虚空,从本命书上撕下一页写满了“死”字的章页。
灰白的瞳孔盯视着下方满脸爬满诅咒的女子,初代皇后心中有一丝惋惜,这般有活力的女孩子,很久没见到了,想当年她也这般青春靓丽。
四目相对间,青稚雅的瞳眸里倒映出面容凄厉、阴气缠绕的女鬼。
初代皇后愣了愣,原来即便是夺舍,她在旁人眼里依旧不像活人吗?
雷鸣声如同百只鸟雀齐声嘶鸣,同时经受雷劫洗礼与诅咒侵蚀的青稚雅身体摇摇欲坠,她也没必胜的把握,但剑修的世界,干就完事了。
调整战术,身形如电,提剑而上。
初代皇后手中“死”字书页脱手而出,如青稚雅拼死阻止的决意一样,她也有必须前进的信念。
安安、康康,是初代皇后甘愿转化成诅咒物,被封印在暗无天日小秘境三百年,手染鲜血身背罪孽的初心。
为了她们,她愿意付出所有。
不远处,地宫口,鬼影幢幢,密密麻麻的蛊虫布满墙壁地面,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为什么不回消息?”一名宫女目光呆滞,声音清脆。
“因为不想听你说话啊。”梅鬼华抱臂靠在门边,音调懒散。
人傀儡们黑漆漆的眼瞳齐齐转向他,被二十几道似人非人的目光注视,傀儡灵并无任何不适。
“被挂了通讯有这么生气嘛?”梅鬼华歪头,点着手指数了数,“安插在宁岁宫里的所有傀儡不会都在这儿了吧?”